"刚才真是瞎了眼，刘厂长可别往心里去……"
刘建国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不慌不忙地跟大伙儿握手、接名片，嘴里说着
"幸会""久仰""各位领导太客气了"之类的场面话。
他心里冷笑，脸上却一点儿不带出来。
刚才那阵子被冷落的滋味他可记着呢，不过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
他扫了圈这些突然变得热络的脸，心里门儿清——这些人看重的不是他刘建国，是他认识霍李两人、是他和何书记以及刘市长的关系。
这也没什么好说的，一个厂子的厂长确实逼格低了一些。
张局见气氛总算热乎起来，偷偷松了口气，赶紧招呼大伙儿落座：
"行了行了，各位领导快坐，刘厂长您上座。
咱边吃边聊，边吃边聊！"
他亲自拉开主宾位的椅子，又冲刘建国使了个眼色。
刘建国也不再客气，大大方方坐在主宾位上。
张局坐主陪位，滨市的李副市长紧挨着刘建国坐下，其他人也按级别和关系依次坐好。服务员开始上菜，酒杯也满上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气氛更热闹了。几杯白酒下肚，李副市长终于忍不住了，堆着笑往刘建国这边凑了凑：
"刘厂长啊，刚才张局说您帮咱们市里拉来了霍老板和李老板的大投资，这可太牛了！这钱一到位，咱四九城指定能更上一层楼。
说真的，我们滨市最近也在使劲招商引资，特别想拉点高端的工厂项目，不知道刘厂长……能不能赏脸去我们那儿瞅瞅？
咱滨市的地理位置、给的政策，那都是顶呱呱的！"
他一边说一边紧盯着刘建国的脸，生怕错过啥表情。
有李副市长开头，其他几位也赶紧跟着搭话，一个个夸起自己地盘的好处和给的优惠，嘴里全是"免税""送地""给补贴""包服务"这些词儿。
都想通过刘建国搭上霍老板李老板的线，哪怕牵不上霍李两人的线，能拉到其他外商的投资也行啊。
刘建国端着酒杯，脸上笑呵呵的，耐着性子听他们说。
偶尔点点头或者"哦？""是吗？"应两声，就是不拍板。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人今儿故意让张局卡他土地审批是假，想从他这儿捞好处才是真。
虽说被这么多人捧着挺舒服，但他可没忘了自己来干啥的。
眼看大伙儿说得差不多了，都眼巴巴瞅着他等答复，刘建国才轻轻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点儿为难的表情：
"各位领导的心意我领了，说实话能帮咱国家各地搞发展，我打心眼儿里高兴。不过嘛……"
他话头一转，瞅瞅张局又扫了圈其他人，语气带着点儿无奈：
"实不相瞒，各位应该知道，霍老板李老板的投资。
那是何书记和刘市亲自抓的大项目，在哪儿落地、咋规划，都是市里统一安排，我就是个中间人，最多帮着传个话搭个桥，可不敢说了算啊。"
他顿了顿，看大伙儿脸上都挺失望，又赶紧说：
"不过今儿能认识各位领导也是缘分，你们对地方发展这么上心，我真佩服。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