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嘴八舌的声音再次包裹上来,这一次,丁程鑫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在听。他能分辨出哪些是带着温度的真心,哪些只是流于表面的客套,甚至,他能隐约捕捉到一些更细微的、一闪而过的念头,关于资源,关于站位,关于谁可能因此得益……这突如其来的“能力”,像强行在他脑子里塞进了一个混乱嘈杂的菜市场,每一种“声音”都带着它主人的印记,让他头晕目眩,几欲作呕。</p>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忽略掉那些杂音,将所有感知的触角,如同无形的雷达,死死锁定在那个窗边的身影上。</p>
马嘉祺已经收回了目光,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缓慢地滑动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阳光勾勒出他清晰柔和的下颌线,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沉静、可靠的队友。</p>
然而,丁程鑫“听”到了。</p>
“【还在硬撑。看他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能撑到几时?】”</p>
“【公关部那边好像还没放弃?得再给他们加把火……晚上放出去的那段‘练习室划水’剪辑,应该够用了。】”</p>
“【刘耀文那个傻子,倒是真心实意护着他……呵,蠢货。】”</p>
一句句,清晰无比,带着算计的冷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p>
丁程鑫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练习室划水?那段时间他明明是因为旧伤复发,动作才稍微收敛,经纪人都是知情的!马嘉祺连这个都要拿出来做文章?他到底布置了多久?准备了多久?</p>
巨大的背叛感和寒意如同潮水,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曾经真心把马嘉祺当作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甚至在无数个疲惫的深夜,互相打气,说着要一起走向最高的舞台。</p>
原来,那些都是假的。</p>
排练最终还是开始了。音乐响起,身体凭借着多年形成的肌肉记忆舞动,但丁程鑫的灵魂仿佛抽离了出来,悬在半空,冷冷地俯视着这一切。他精准地捕捉着马嘉祺看似专注排练时,内心一闪而过的恶毒盘算;他也听到了其他队友在激烈舞蹈的间隙,偶尔飘过的、关于他“塌房”事件的零星猜测和担忧。</p>
这能力像一把双刃剑,在让他看清真相的同时,也在不断凌迟着他对于这个团队最后一点温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