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an>狄怀释</span>我......还不知道她家住哪儿。</p>
<span>狄尘</span>啊？</p>
狄尘愣住了。</p>
<span>狄尘</span>你们都认识这么久了，还没问过家世？</p>
<span>狄怀释</span>没问。</p>
狄怀释叹了口气。</p>
<span>狄怀释</span>每次见面都只顾着玩，要么去听戏，要么去逛市集，从没提过家里的事。</p>
<span>狄怀释</span>她没问我，我也没好意思问她，总觉得，只要能在一起待着，在哪儿、家里是什么样，好像都没那么重要。</p>
他说着，语气里带了点懊恼。</p>
<span>狄怀释</span>前儿想跟她说提亲的事，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p>
<span>狄怀释</span>我连她家在哪儿都不知道，连她爹娘是谁都不清楚，我怎么提？</p>
<span>狄怀释</span>万一她家里不同意......</p>
<span>狄尘</span>哎呀，这有什么难的！</p>
狄尘立马坐直身子，拍着胸脯说。</p>
<span>狄尘</span>下次你去见七婶，把我带上，我帮你问。</p>
狄怀释看着侄儿一脸笃定的模样，先是愣了愣，随即笑开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p>
<span>狄怀释</span>你这臭小子。</p>
<span>狄怀释</span>行，那就带你去，要是成了，七叔给你买十串糖葫芦。</p>
<span>狄尘</span>谁要糖葫芦啊。</p>
狄尘立马讨价还价。</p>
<span>狄尘</span>我要你把外边得的好东西，多分我一点儿。</p>
<span>狄怀释</span>哈哈哈，没问题，以后有好的全给你。</p>
狄怀释笑着应下，刚想再说点什么，院墙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p>
<span>打断音</span>快来人！夫人要生了！快去找接生婆！快啊！</p>
这声喊像炸雷似的，瞬间打破了屋里的暖意。</p>
狄怀释猛地站起来，狄尘也跟着跳下床，叔侄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p>
<span>狄怀释</span>快走！</p>
狄怀释拉着狄尘就往外跑，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三倍。</p>
<span>狄怀释</span>去前院！找你小叔去！</p>
<span>狄尘</span>好！</p>
两人一路往狄寻麟的院子跑，路上遇见慌慌张张的丫鬟仆妇，有的端着热水，有的抱着干净的布巾，都往产房的方向赶。刚拐过月亮门，就看见狄寻麟扶着梅树站在廊下。他穿着件素色的长衫，脸色比平时更白，手里攥着块帕子，指节都泛了白，连呼吸都透着不稳。</p>
<span>狄尘</span>小叔！</p>
狄尘先跑过去，仰着头看他。</p>
<span>狄尘</span>婶婶要生了？</p>
<span>狄寻麟</span>嗯。</p>
狄砚转过头，看见他俩，紧绷的脸色才松了些，声音有些发颤。</p>
<span>狄寻麟</span>刚喊着肚子疼......接生婆还没到。</p>
<span>狄怀释</span>别急别急。</p>
狄怀释拍了拍他的肩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稳些。他平时虽爱逗这个体弱的弟弟，可此刻看着他慌神的模样，也跟着揪心。</p>
<span>狄怀释</span>接生婆早请好了，丫鬟已经去带了，这会儿该到了。</p>
<span>狄怀释</span>你身子弱，别站在这儿吹风，咱们去外厅歇会儿。</p>
<span>狄寻麟</span>我不歇。</p>
狄寻麟摇了摇头，目光紧紧盯着房门。</p>
<span>狄寻麟</span>我就在这儿等她，她在受苦，我哪儿也不去。</p>
狄尘凑到他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开口。</p>
<span>狄尘</span>小叔，你别担心，婶婶肯定能平平安安的。</p>
<span>狄尘</span>等会儿你就当爹了，放宽心。</p>
狄寻麟看了看他，一颗心还是系在夫人身上，但为了不让大家反过来担心他，伸手摸了摸狄尘的头，没说话，攥着帕子的手，悄悄松了些。</p>
狄怀释也凑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背，故意逗他。</p>
<span>狄怀释</span>我说阿麟，你平时处理族里的事，多镇定啊，怎么这会儿跟个毛头小子似的？</p>
<span>狄怀释</span>放心，咱们狄家的媳妇都厉害，保准给你生个大胖小子，以后跟我学——</p>
<span>狄寻麟</span>你敢，别教坏孩子。</p>
狄寻麟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却没了平日的严肃，带着点难得的松动。</p>
狄怀释立马大笑起来。</p>
房里传来产妇的痛呼，狄寻麟的身子立马绷紧了，往前凑了两步，却又不敢靠近，只能拖着虚弱的身子在廊下来回踱步。</p>
狄怀释和狄尘也不敢再逗他，就站在旁边陪着。月光洒在三人身上，廊下的灯笼晃着暖光，连平日里总爱吵闹的叔侄俩，此刻都安安静静的，只盼着房里能早点传出好消息。</p>
<span>狄尘</span>小叔。</p>
狄尘终究是见八叔太紧张了，忍不住小声说。</p>
<span>狄尘</span>等阿弟出生，我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他，好不好？</p>
狄寻麟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嘴角轻轻弯了弯。</p>
<span>狄寻麟</span>好。</p>
狄怀释看着八弟紧张中又透露着即将为人父的激动，又看了看身边一脸期待的侄儿，忽然觉得，这院里的风，好像也没那么冷了。他想着月娘的笑，想着即将出世的小侄儿，想着阿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高兴得连喝三碗粥。他心里顿时暖融融的，连平日里的浪荡心思，都淡了些。</p>
他悄悄攥了攥拳，决定把娶月娘的事赶快定下来，到时候他们好好过日子，也生个胖娃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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