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之大，让她猝不及防，痛得低呼一声。</p>
她回头，对上一双燃烧着怒焰的桃花眼。</p>
赵瑾不知何时跟了出来，就站在她身后，玄色常服衬得他脸色阴沉，眼底布满了红丝，像是许久未曾安眠。他死死攥着她的手腕，目光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p>
“性情率真？未曾放在心上？”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低沉，带着滔天的怒意和一种被羞辱般的痛楚，“盛墨兰，你对着她们，就只会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屁话？！”</p>
他的气息灼热，扑在她脸上，带着浓烈的酒气。他竟又喝了酒。</p>
墨兰手腕剧痛，试图挣脱，却被他攥得更紧，指骨几乎要碎裂。她抬起眼，迎视着他暴怒的视线，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懈可击的平静：“殿下请自重。此处是宫门。”</p>
“自重？”赵瑾嗤笑一声，眼神狠戾，“在你眼里，本王是不是就是个只会惹是生非、需要你时时出来‘顾全大局’收拾烂摊子的蠢货？！”</p>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p>
墨兰的心像是被狠狠剜了一下，鲜血淋漓。她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俊美面孔，看着他眼底那深可见骨的失望与受伤……</p>
所有精心构筑的冷静，在这一刻，险些溃不成军。</p>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口中尝到一丝腥甜，才勉强压下喉头的哽咽。</p>
“殿下若无事，臣女告退。”她偏过头，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声音冷得像冰。</p>
赵瑾盯着她逃避的侧脸，看着她那副油盐不进、仿佛永远都不会为他动容的模样，胸膛剧烈起伏，一股毁灭般的冲动几乎要冲破理智。</p>
他猛地抬起另一只手，却不是打她，而是狠狠一拳砸在了她身旁坚硬的宫墙之上！</p>
“砰——！”</p>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节碎裂般的细微声响。</p>
殷红的血，瞬间从他指缝间渗了出来，滴落在青石板上，触目惊心。</p>
墨兰瞳孔骤缩，呼吸瞬间停滞。</p>
赵瑾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眼神疯狂而绝望，声音嘶哑得如同泣血：</p>
“盛墨兰……你到底……有没有心？”</p>
话音未落，他猛地松开了攥着她手腕的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踉跄着后退两步，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带着一身的狼狈与决绝，跌跌撞撞地冲向了停在一旁的骏马，翻身上马，狠狠一鞭抽下，骏马吃痛，嘶鸣着绝尘而去。</p>
只留下宫门前，呆立当场的墨兰，手腕上残留着他滚烫的触感和巨大的力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和他最后那句如同诅咒般的质问。</p>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腕骨处一圈清晰的红痕，隐隐作痛。</p>
而地上，那几滴尚未干涸的、属于他的鲜血，在宫门口煌煌的日光下，红得刺眼。</p>
有没有心？</p>
她也不知道。</p>
她只知道，若是有心，此刻便不会站在这里。</p>
若是有心，方才便该在他砸向宫墙时，失声惊叫。</p>
若是有心……在宫宴上，就不会避开他伸来的手。</p>
她慢慢抬起手，用指尖，极轻地拂过腕上那圈红痕。</p>
然后，转身，走向马车。</p>
步伐依旧沉稳，背影依旧挺直。</p>
只是那宽大衣袖下，无人看见的地方，指甲早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数月未消的痕迹。</p>
这通往世子妃的路，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p>
而她，早已没了回头的余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