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音贯耳,依旧难听。</p>
可这一次,墨兰听着那微弱又执拗的笛声,心头那片沉寂的冰湖,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温热的石子,漾开圈圈微澜。</p>
她想起他苍白虚弱却紧攥着她不放的手,想起他烧得糊涂时说明年要带她去南苑猎场,想起他送来的那枚兔子玉佩和写着混账话的洒金笺……</p>
这个蠢货,伤还没好利索,就又来扰人清静。</p>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p>
月光下,院墙外那个模糊的身影,倚着墙,似乎有些站立不稳,却还在顽强地吹着那破笛子。</p>
她看了许久。</p>
然后,缓缓抬起手,将窗户推开了一半。</p>
清冷的月光和那不成调的笛声,一同涌了进来。</p>
她没有关窗,也没有斥责。</p>
只是就那样站着,任由那荒腔走板的调子,在寂静的秋夜里,固执地响着。</p>
仿佛一种无声的默许。</p>
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彻底明了的,回应。</p>
墙外的笛声,在她推开窗后,微妙地停顿了一瞬,随即,那调子似乎……顺耳了那么一丝丝。吹笛之人,仿佛骤然得了无穷的勇气和力气,将那支小调,反反复复,吹了又吹。</p>
直到月过中天,笛声才渐渐歇下。</p>
窗外重归寂静。</p>
墨兰站在窗边,秋夜的凉风吹拂着她的发丝。</p>
她看着那堵高墙,看着墙外空无一人的夜色,许久,才轻轻关上了窗。</p>
转身时,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p>
快得,如同错觉。</p>
也罢。</p>
既然摆烂不成,那便……换种活法。</p>
看看这条被他硬生生凿出来的路,究竟能通往何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