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甜的汁液瞬间在舌尖炸开，带着冰镇后的沁凉，驱散了秋日午后最后一点燥意。</p>
很甜。</p>
她慢慢咀嚼着，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仿佛只是随手为之。</p>
云栽在一旁看着，眼睛慢慢睁大，随即又赶紧低下头，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p>
姑娘她……吃了小王爷送来的东西了！</p>
还是这般……不动声色的模样！</p>
这消息若是传出去……</p>
接下来的半日，墨兰依旧看书、下棋、散步。只是那碟荔枝，在她一次次看似随意的拈取中，渐渐见了底。</p>
傍晚时分，残阳如火，将天际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p>
墨兰站在那扇被封起的月洞门形成的影壁前。藤蔓已经爬满了新砌的矮墙，小白花在晚风中轻轻摇曳。</p>
她静静地看着，不知在想什么。</p>
忽然，一阵极轻微的、衣袂拂过枝叶的窸窣声，从影壁另一侧传来。</p>
墨兰身形微顿。</p>
那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意味，不像是寻常下人经过。</p>
她没有动，也没有出声。</p>
影壁另一侧的人也停了下来。隔着藤蔓与砖石，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被夕阳拉长的身影轮廓。</p>
两人就这般，一墙之隔，无声地对峙着。</p>
晚风吹过，带来庭院里花草的清香，也带来一丝……熟悉的、清冽的气息。</p>
墨兰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呼吸，也能隐约听到墙那边，同样放缓了的、细微的呼吸声。</p>
许久。</p>
墙那边的人，似乎轻轻笑了一声。低低的，带着点如愿以偿的愉悦，又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很快便消散在风里。</p>
然后，那模糊的身影动了动，像是往后退了一步，再一步。</p>
衣袂拂动的声音再次响起，渐渐远去。</p>
他走了。</p>
没有翻墙，没有闯入，甚至没有露面。</p>
只是来……站了一会儿。</p>
像一只确认了领地安全的兽，巡视过后，便心满意足地离去。</p>
墨兰依旧站在原地，看着那堵爬满藤蔓的影壁，夕阳的余晖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p>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离她最近的一朵小白花。</p>
花瓣柔软，带着晚露的微凉。</p>
她收回手，转身，朝着阁楼走去。</p>
脚步平稳，背影依旧清瘦挺直。</p>
只是那总是微蹙的眉心，不知何时，已悄然舒展。</p>
心底那片荒芜了太久的冻土，在某人锲而不舍、又蠢又霸道的“灌溉”下，终究是，无可挽回地……松动、回暖，甚至悄然生出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绿意。</p>
摆烂？怕是再也回不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