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固建材店”的老板周大福,如今已是个头发花白、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在城西开了家五金店。被传唤到分局时,他显得有些紧张,但更多是茫然和不耐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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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辉?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周大福搓着手,眼神闪烁,“那小子干活是还行,就是性子闷,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后来突然就不来上班了,招呼也不打,我还以为他找到更好的活儿了。谁知道是失踪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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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城沉着脸:“据我们了解,李辉在失踪前,身上经常带伤。这事,你知道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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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福愣了一下,随即连连摆手:“哎哟,警官,这我可不知道!我们那是正经店铺!他自己不小心磕了碰了,或者在外面跟人打架,我可管不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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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外,沈翊和苏眠并排站在单向玻璃前。沈翊看着周大福下意识摩挲右手虎口的老茧,那是长期握持某种工具留下的痕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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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撒谎。”沈翊低声道,目光锐利,“李辉肋骨和鼻骨的旧伤,角度固定,是长期、重复性的暴力所致。周大福作为老板,不可能毫无察觉。而且,他虎口的老茧,很像长期使用橡胶锤或者类似工具形成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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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眠微微点头,她的视线则落在周大福的鞋子和裤脚上,虽然今天他穿着干净,但她仿佛能透过时光,看到十年前那个可能沾染着水泥石灰的身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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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微表情显示,他在回避‘受伤’这个话题。”苏眠的声音清冷,“瞳孔在听到‘伤’字时有瞬间收缩,肢体姿态变得防御。他心里有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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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内,杜城加大了压力,反复追问李辉受伤的情况以及失踪前后的细节。周大福的额头开始冒汗,回答也开始前后矛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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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苏眠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是法医中心发来的最新检验报告。她立刻对沈翊说:“对李辉骸骨腰椎的微观检测发现了新的情况——第四、五腰椎椎体前缘有许莫氏结节(Schmorl's nodes),并且伴有终板骨的硬化性改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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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翊虽然不是医学专业,但长期与法医合作,也了解一些术语:“这意味着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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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他生前长期承受巨大的垂直压力,比如频繁弯腰负重,而且姿势不当。”苏眠解释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结合他肋骨和鼻骨的伤,一个更清晰的画面出现了——他可能长期被强迫进行超负荷的体力劳动,并伴随着身体上的虐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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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被奴役、被虐待的年轻送货员形象,呼之欲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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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翊立刻通过耳麦将这个信息传递给杜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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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城眼神一厉,猛地一拍桌子:“周大福!李辉腰椎的伤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让他干重活,还打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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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福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一哆嗦,脸色瞬间煞白。“我……我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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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杜城步步紧逼,“李辉的骨头记得!他肋骨断了,鼻子断了,连腰都快被压断了!这些是不是你干的?!你最后把他怎么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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