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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被运回法医中心进行解剖。沈翊则留在现场,仔细勘查那个白色花环。花瓣摆放得极其规整,间距均匀,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他蹲下身,仔细观察花瓣下的草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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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队,”沈翊招呼道,“来看这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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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城走过去,顺着沈翊指的方向,看到在几片花瓣下方的草叶上,有极其细微的、被重物压过的痕迹,不是脚印,更像是……某种支架的支脚留下的浅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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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了工具来辅助摆放花瓣,确保圆形的完美。”沈翊分析道,“凶手有强烈的秩序感和完美主义倾向,对‘仪式’的细节要求极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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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分局,苏眠的初步尸检报告也出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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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切的死因是琥珀胆碱过量导致的呼吸肌麻痹。”苏妮在电话里告知沈翊,声音严肃,“这是一种医用肌肉松弛剂,通常用于手术麻醉辅助。她在死前被注射了远超安全剂量的琥珀胆碱,意识清醒但无法动弹,最终在清醒状态下因呼吸停止而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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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清醒,无法动弹……沈翊的心沉了下去。这意味着死者清晰地感受着自己生命的流逝,而凶手,很可能就在一旁,冷静地“欣赏”着这个过程,并布置那个白色的花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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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射点在哪里?”沈翊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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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左侧脚踝内侧,非常隐蔽的位置。针孔极细,同样是使用微量注射器。”苏眠回答,“另外,在她的指甲缝里,我们提取到了极微量的白色颜料颗粒,不是花瓣的色素,更像是某种绘画用的钛白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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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颜料?沈翊立刻联想到了那个完美的白色花环。难道花瓣被用颜料处理过?或者,凶手本身也接触绘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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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苏妮补充道,“毒理检测显示,她体内除了琥珀胆碱,没有任何其他药物或酒精成分。凶手目标明确,手法……干净利落到残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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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电话,沈翊陷入沉思。医用肌肉松弛剂、隐蔽的注射点、精心布置的白色花环、潜在的绘画颜料、强烈的秩序感和控制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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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手的形象开始在他脑中勾勒:一个可能拥有医学背景(能获取并使用管制药物),具备一定的艺术审美或手工能力(完美花环、可能使用颜料),性格冷静、缜密、追求极致控制,甚至可能从受害者的“清醒死亡”中获得某种扭曲的满足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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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拿起炭笔,在速写本上画下那个躺在白色花环中的女性,但这一次,他在画面之外的阴影里,勾勒了一个模糊的、手持注射器和花篮的男性轮廓,眼神平静却空洞,仿佛在完成一件与道德无关的“作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