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君在，无人能伤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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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如同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法则力量，穿透阿弃耳中嗡嗡的轰鸣和尚未散尽的恐惧，沉沉地砸进她心里。她被他死死按在怀中，脸颊紧贴着他冰冷染血的衣襟，那浓郁的血腥气和一种更深邃、更凛冽的、仿佛亘古不化的冰雪气息交织在一起，蛮横地充斥着她的呼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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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在发抖，不受控制地。为了刚才那电光石火间的血腥湮灭，也为了此刻抱着她的这个男人身上，那令人窒息的、完全陌生的强大与危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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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霍将军。</p>
他到底是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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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如同冰锥，刺得她心脏紧缩。可奇异的是，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恐惧，在他这近乎蛮横的、紧密到窒息的拥抱里，竟一点点被压了下去，转而化作一种更深沉的、茫然的依赖。就像溺水之人，即使抓住的是一块棱角锋利的冰，也绝不肯松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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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华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身躯从剧烈的颤抖渐渐变为细微的瑟缩。那紧绷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的神经，似乎因为他的禁锢而稍稍松弛。这认知，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底那丝因她恐惧而掀起的暴戾波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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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强行冲破轮回封印、引动本源的代价，也在此刻如同迟来的潮汐，轰然反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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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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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间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圈着阿弃的手臂几不可查地一软，高大的身躯猛地晃了一下，险些带着她一同栽倒！眼前阵阵发黑，五脏六腑像是被无形的巨力疯狂搅动、撕裂，那冰魄草强行压下的魔气与此刻本源冲击的创伤交织在一起，爆发出远比之前更甚的剧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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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阿弃惊呼，慌忙用力撑住他。这一次，她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不再是之前那种虚弱的沉重，而是一种……仿佛内在某种支撑骤然崩塌后、难以维系的内耗与溃散。他周身上下那令人胆寒的恐怖气息，也如同潮水般急速褪去，只剩下一种濒临极限的、破碎的虚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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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东华死死咬着牙，从齿缝间挤出这个字，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他本就湿冷的鬓发。他甚至无法靠自己站稳，大半重量都压在了阿弃瘦弱的肩膀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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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弃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明白他刚才为何会突然变得那么可怕，又为何会突然变成现在这样，但她知道，必须立刻离开这里！那些追兵虽然没了，可这黑森林本身，就充满了未知的危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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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搀扶着他，几乎是半背半拖，踉跄着向着森林更深处、看起来能提供更多遮蔽的方向挪去。每一步都异常艰难，东华的意识似乎再次模糊，身体冰冷得吓人，呼吸微弱而急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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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并没有多远，阿弃的力气几乎耗尽，终于在一处背风的、由几块巨大岩石天然形成的夹角处，看到了一个狭窄的、仅能容一人蜷缩进去的石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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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这里……这里可以避一避……”她气喘吁吁地将东华扶到石缝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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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华几乎是脱力地滑坐下去，背靠着冰冷的岩石，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体内的状况糟糕到了极点，强行动用的本源如同失控的野火，在他破碎的经脉中横冲直撞，与那阴魂不散的魔气相互撕扯，不断侵蚀着他这具凡躯最后的生机。冰冷和剧痛如同两条毒蛇，缠绕着他的神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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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弃看着他惨白如纸、气息奄奄的样子，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她跪坐在他身边，伸出手，想要碰碰他，却又不敢，生怕加重他的痛苦。他的额头烫得惊人，可手脚却冰冷得像石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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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对，还有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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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慌忙解下腰间那个好不容易灌满的水囊，拔开塞子，凑到东华干裂出血的唇边。“将军，喝水……喝点水……”她声音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倾斜水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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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凉的泉水触碰到唇瓣，东华本能地微微张口，吞咽了几小口。那点微弱的甘霖，对于他体内灼烧般的痛苦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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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水，他靠在岩壁上，剧烈地喘息着，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显然仍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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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弃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像是被放在火上煎烤。她忽然想起怀里还揣着那几株颜色更深的冰魄草。将军之前吃了这个，好像能好受一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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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连忙将冰魄草掏出来，递到东华面前，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希望：“将军，这个……这个草……您再吃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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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华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扫过那几株暗紫色的冰魄草。他自然认得，这是年份更久的冰魄草，蕴含的寒力更强。若在平时，他或可慢慢炼化，用以疗伤。但此刻，他体内力量混乱失控，经脉脆弱不堪，再服下此草，无异于在即将崩断的弦上再加重物，后果难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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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看着她那双充满了担忧、恐惧和最后一丝希冀的眼睛，那拒绝的话，竟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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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极其缓慢地抬起颤抖的手，接过一株冰魄草，没有犹豫，放入了口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