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的心口，那股莫名的揪紧感再次出现，比之前更清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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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不是去拉她，而是用沾着血污和尘土的手指，有些粗鲁地擦去她脸颊上最大的一块泥污。动作生硬，甚至弄疼了她，但他只是想确认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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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那真实的触感让他混乱的脑海似乎清明了一瞬。就是她。没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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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瑟缩了一下，却没躲开，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像只受惊却不敢逃跑的小动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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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什么？”他问，声音低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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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弃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蝇：“……阿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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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丢弃的弃？东华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这名字，配不上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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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再追问名字，而是看着她破旧单薄的衣衫和满身伤痕，对身旁的亲兵下令：“找件干净的披风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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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兵愣了一下，连忙从一辆损毁的辎重车里翻出一件还算完整的、普通士兵用的厚布披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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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华接过，看也没看，直接兜头盖在了阿弃身上。披风很大，几乎将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只露出一张小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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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他言简意赅，然后不再看她，强撑着伤势，指挥残部收拢人马，清点伤亡，寻找突围的路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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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弃裹着带着汗味和血腥味的粗糙披风，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披风很重，很不舒服，但却奇异地隔绝了战场上的寒风和那些令人作呕的气味。她抬头，看着前方那个即使重伤也依旧挺直如松的背影，心中那股莫名的酸涩和依赖感，越来越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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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救自己，更不知道那句“是本将军的”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在这个充满死亡和绝望的地狱里，这个眼神冰冷的男人，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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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映照着这支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小队，向着未知的前路艰难行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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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华走在最前，每一步都牵扯着剧痛，意识因失血和疲惫而有些模糊。但脑海中，却不断闪过那双清澈的、带着依赖望着他的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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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也会觉得冷，觉得怕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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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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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落在了他身边，那便是他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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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这凡间的战场，还是那幕后搅动风云的黑手，谁都别想再动她分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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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命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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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东华帝君认定的，便是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