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帝君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指。</p>
那株琉璃仙草最顶端、一片本不会自行脱落的、凝聚着精纯灵气的叶子，无声无息地落下，正好飘入石心努力伸出的掌心。</p>
石心握住那片冰凉剔透的叶子，讶异地看了看，随即弯起眼睛，满足地笑了。她不再尝试去够那株仙草，而是捧着叶子，跑到殿柱另一边，自顾自地玩了起来。</p>
帝君的目光这才缓缓收回，落回司命身上。</p>
“继续。”声音淡漠，一如往常。</p>
司命后背却渗出一层薄汗，连忙垂首，不敢再看，继续禀报，心下却是惊涛骇浪。方才那一下，绝非偶然！帝君他…竟会如此纵容一人？</p>
禀告完毕，司命躬身告退，脚步略显匆忙，只想尽快离开这气氛诡异的太晨宫。</p>
“司命。”</p>
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p>
司命浑身一僵，立刻转身：“小仙在。”</p>
东华帝君不知何时已起身，负手立于殿中，目光并未看他，而是望着窗外流云。</p>
“去寻些……”帝君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人间的话本子来。”</p>
司命以为自己听错了：“话…话本子？”</p>
“嗯。”东华语气依旧平淡，“要讲姻缘的。”</p>
司命：“……是。”他不敢多问，躬身退出太晨宫，站在云海之上，仍觉恍惚。帝君要看人间讲姻缘的话本子？这比看见墨渊上神跳诛仙台还让他惊悚。</p>
殿内，石心玩腻了那片琉璃叶子，又跑到东华身边，仰着头看他，伸出手轻轻拉了拉他垂落的紫袍衣袖。</p>
东华低头。</p>
她将空着的手摊开在他面前，眼神期待。</p>
东静默一瞬，自虚空中取出一枚灵果，放入她掌心。</p>
她立刻抱住果子，小口小口地啃起来，腮帮子一鼓一鼓，眉眼弯弯。</p>
东华看着，忽然极淡地问了一句：“甜么？”</p>
石心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晶莹的果汁，她用力地点点头，然后将啃了一半的果子举起来，递到他唇边。</p>
东华垂眸看着那带着细小齿痕的果子，没有动。</p>
石心举了一会儿，见他不要，便又缩回手，自己继续开心地啃起来，仿佛刚才分享的举动只是本能。</p>
东华的目光掠过她沾着果汁的唇角，复又望向窗外。</p>
天际，晚霞渐染，绯色漫天。</p>
如同她那日化形时的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