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河边趴着个人”的话,像根小刺扎在她心里。</p>
她告诉自己别多事,可收拾完碗筷,双脚却像有自己的主意,不知不觉就溜达到了河边。</p>
暮色四合,河水流淌着暗金色的光。</p>
果然,在及腰的灌木丛里,她看到了那个身影一个男子,脸朝下趴着,浑身污泥,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p>
然而,他一只紧紧攥着的手却露在外面,指缝间是一束被捏得不成样子的野花。</p>
就因为这束花,玟小六心里那点恻隐,像火星子遇了风,“噗”地一下燃了起来。</p>
她叹了口气,认命般走过去。伸手探了探鼻息,极其微弱。</p>
她没多想,弯下腰,轻松地将男子打横抱起,这力气,她自己有时都觉得诧异。男子轻得吓人,像一片羽毛。</p>
将人安置在诊室的木板床上,玟小六就着灯光仔细检查,越看心越沉。</p>
这男子身上几乎没一块好肉,交错的鞭痕、烙铁的印记层层叠叠,新的压着旧的,触目惊心。</p>
十个脚指甲被生生拔去,只留下暗红色的疤。</p>
最麻烦的是右腿,明显是被人用重手法打断后自行愈合的,但骨头长得歪斜,畸形地凸起。</p>
<span>玟小六</span>“这得是多大仇……”</p>
她打来热水,一点点擦去男子脸上的污垢,露出一张因失血过多而惨白、却依旧能看出原本俊朗轮廓的脸。</p>
她沉默地准备好夹板、布带,然后看向麻子和串子。</p>
<span>玟小六</span>“按住他,待会有点疼。”</p>
话音未落,她眼神一厉,手下猛地用力“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p>
床上的男子身体剧烈地一颤,额头上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是没哼出一声。</p>
麻子和串子看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别开眼,可心里对这陌生人的硬气,又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p>
一直沉默旁观的老木这时走上前,面色凝重地拉过玟小六。</p>
<span>老木</span>“小六,此人筋骨非凡,受此酷刑不死,绝非普通神族。救他,恐惹大祸。”</p>
玟小六看着床上那具破败却坚韧的身体,看着他即便在昏迷中仍紧蹙的眉头,摇了摇头。</p>
<span>玟小六</span>“人都捡回来了,总不能扔出去。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p>
她再次检查,发现男子五脏六腑皆有暗伤,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p>
寻常草药怕是无力回天。她沉默片刻,趁麻子串子不注意,背过身,用匕首在手腕上飞快一划。</p>
殷红的血珠渗出,带着一股极淡的、异于常人的清香。她将手腕凑到男子苍白的唇边,看着血滴一点点渗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