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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三梦没有去领那个十万块的预付款，也没有再联系李经理和那个陌生号码。她在医院办理了朵朵的后事，一个人抱着女儿的骨灰盒，回了那个只有十几平米的出租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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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里还留着朵朵的玩具，墙上贴着朵朵画的画，画里有妈妈，有兔子，还有一个穿着漂亮裙子的阿姨——那是朵朵凭着记忆画的杨幂。三梦把骨灰盒放在桌上，拿起那幅画，眼泪又掉了下来。</p>
监护仪的滴答声像钝器，一下下砸在三梦奇缘的耳膜上。她睁开眼时，白色的天花板晃得人头晕，鼻尖萦绕着和医院重症监护室如出一辙的消毒水味——只是这里的味道更淡些，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茉莉香，是护士身上护手霜的味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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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守在床边的女警声音很轻，手里握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这是你晕倒时，放在浴室洗手台上的遗书。我们已经做了备案，也……核实了一些情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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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梦的视线落在信封上，那是她昨天晚上在出租屋的台灯下写的。笔尖划破信纸的声音还在耳边响，当时她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面前摆着朵朵的骨灰盒，盒子上还贴着女儿画的小兔子贴纸。她写自己小时候在农村被继母打骂，十三岁就出来打工，在餐馆洗碗被客人泼过热汤，在工厂流水线上熬到手指变形；写朵朵出生时她连住院费都交不起，是邻居凑了五百块才保住母女俩的命；写每次带朵朵去医院，医生说“再凑不齐钱就停药”时，她在走廊里给人下跪的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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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写：“杨幂是天上的月亮，我们是地上的泥。她给的那点钱，像撒在泥里的糖，甜不了多久，还会引来更多苍蝇。我抢她的资源，是想让朵朵能喝上进口奶粉，能住上有暖气的房子——我没错，我只是想让我女儿活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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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核实什么了？”三梦的声音比上次在医院走廊里更哑，喉结动了动，牵扯着胸口的疼——是昨天警察抱她去救护车时，她挣扎着撞在门框上弄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