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的焦糖玛奇朵还冒着热气，三梦奇缘把织了一半的浅灰色围巾塞进帆布包时，指腹不小心勾到了毛线结。她低头解结的瞬间，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是幼儿园老师发来的消息：“朵朵妈妈，麻烦明天来学校一趟，关于孩子的学费和兴趣班费用，想跟您详细沟通。”
指尖的动作顿住，毛线针从掌心滑落，在桌面上敲出轻响。杨幂抬眼时，正看见三梦奇缘盯着手机屏幕，脸色一点点发白，刚才还带着笑意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线。
“怎么了？”杨幂放下咖啡勺，声音放轻。
三梦奇缘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勉强笑了笑：“没、没什么，就是老师说朵朵最近在幼儿园有点调皮，想跟我聊聊。”她撒谎时耳尖会泛红，这点和初次见面时一模一样，只是此刻那抹红色里，藏着难以掩饰的窘迫。
杨幂没戳破，只是把一块刚切好的提拉米苏推到她面前：“先吃点甜的，再难的事，也得先垫垫肚子。”
那天的见面在沉默里提前结束。三梦奇缘走的时候，帆布包的带子断了一根，她手忙脚乱地用绳子系着，背影在秋日的风里显得格外单薄。杨幂坐在窗边，看着她快步穿过马路，直到身影消失在街角的老居民楼里，才拿起手机给助理发消息：“帮我查一下城西那家‘阳光幼儿园’的收费标准，尤其是国际班的。”
半小时后，小夏的消息弹了出来：“幂姐，那家幼儿园普通班一个月四千五，国际班要八千八，兴趣班另算，一年下来差不多要十五万。对了，听说最近在评市级示范园，学费可能还要涨。”
杨幂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她想起三梦奇缘之前说过，朵朵特别喜欢英语，每天回家都会对着动画片模仿发音，还说“想跟电视里的小朋友一样，能跟外国老师说话”。原来她口中的“调皮”，是凑不齐学费的窘迫。
一周后的傍晚，杨幂正在片场拍夜戏，手机突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视频。点开画面，是三梦奇缘在一个简陋的直播间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面前摆着几个手工编织的钥匙扣。镜头有些晃动，她的声音带着怯意：“家人们，这个钥匙扣是我自己织的，二十块钱一个，买两个送一个……”
弹幕里零星飘过几条评论，大多是“这不是那个像杨幂的吗”“怎么开始卖东西了”，还有人调侃“是不是想蹭热度圈钱”。三梦奇缘看到那些评论，头埋得更低了，手指攥着钥匙扣，指节泛白。
杨幂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知道三梦奇缘好强，之前送道具时宁愿绕远路走公交，也不肯接受她给的打车费；手工饼干每次都装在精致的盒子里，说“不能让您吃寒酸的东西”。如今她愿意放下体面开直播，一定是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