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听风小筑内顾璟瑜正准备给伤口换药,突然敲门声传来。</p>
顾璟瑜微皱眉头,将稍显凌乱的衣衫整理妥帖,随即迈步朝门口走去。他的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闷。</p>
顾璟瑜开了门就见师昧站在门前提着一包药。</p>
“阿昧怎么来了?进来吧。”</p>
“打扰了师叔,我来送药。”</p>
“王夫人叫你送来的?”</p>
“是的,师叔。您的伤好些了吗?”</p>
顾璟瑜本想脱口而出“早好了”,然而话至唇边,却像是被什么轻轻拉住了一般,转而低声道:“还有些印子。”那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仿佛藏着更多未说出口的故事。</p>
顾璟瑜可怜巴巴地说道:“阿昧够不到伤口,要是留下疤痕就不好看了,师昧,你帮我上药好不好?”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与期待,仿佛一只渴望得到安抚的小兽。</p>
师昧了解顾璟瑜的性子,料到对方不过是想让自己上药罢了。他并未点破,只是心中泛起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仿佛看透了一切却依旧乐于配合这场小小的“把戏”。</p>
师昧轻轻“嗯”了一声。</p>
顾璟瑜心中欢喜得几乎要溢出来,可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缓缓褪去上衣,顺从地趴在榻上。</p>
顾璟瑜身形略显单薄,肌肤胜雪,如凝脂般细腻。他背脊上的蝴蝶骨线条优美而分明,却也令人不禁心生怜惜。那些浅浅的青紫色伤痕斑驳地印在背上,仿佛无声的诉说之前的经历,让人好生心疼。</p>
师昧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仔细地为伤口敷上药,又重新包扎起来,动作间透着十二分的小心。他对待眼前之人,宛如对待一件精美却易碎的瓷器,唯恐稍有不慎便会使其崩裂。</p>
“师叔,好了。但还要喝药。”</p>
顾璟瑜一听要喝药,神情顿时慌乱起来:“那个……阿昧啊,我……我突然想起阿晚好像找我有事,对,有急事!我得赶紧过去一趟,先走了啊。”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脚步匆匆,恨不得立刻消失在门口。</p>
师昧抬手轻轻拦住了顾璟瑜,眉眼间透着一抹温润的关切。他语气温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师叔,喝药虽苦,却是为了您的身体着想。”</p>
顾璟瑜见状,眼波一转,随即软声撒娇道:“阿昧,你不会这么狠心的,对吗?我……我待会自己喝就是了。”他的声音轻柔中带着几分委屈,仿佛一只受伤的小兽在低声祈求,令人心头不由一软。</p>
“不行,师叔。”师昧的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他直视着顾璟瑜,目光如磐石般沉稳,“王夫人让我亲眼看着您把药喝下去。”</p>
顾璟瑜见撒娇也无用就颓丧的坐在椅子上:“好嘛,好嘛,我喝还不行吗。”</p>
师昧想起来王夫人调好的药还封在油纸包里,又拿开水冲了碗药汁,将那碗黑乎乎的药汁放在桌上“师叔喝吧。”</p>
顾璟瑜盯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汁,浓烈的苦味仅凭气息便已直冲鼻腔,他不由得皱了皱眉。手指试探性地伸出,却又在即将触碰到碗边时迟疑地缩回,这般动作反复数次,终究还是没能鼓起勇气将药端起送入口中。</p>
身旁的师昧轻声细语地哄劝着:“师叔,先把药喝了,好不好?喝完就给您吃蜜饯,还是您最爱的那家店的。”他的声音温柔又耐心,像是春风拂过心间,带着几分安抚人心的力量。</p>
顾璟瑜听见有蜜饯,眼神亮了一瞬,看着眼前黑乎乎的药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p>
他脸上浮现出视死如归的神情,双手端起药碗,闭上眼睛,一鼓作气将其中苦涩的汤药尽数饮下。那一瞬间,他的眉头微皱,似是压抑着内心的忐忑与决心,却又毫不迟疑地将最后一滴吞入喉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