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晚饭后，众人纷纷回到各自的事务中，一切如常。顾璟瑜却依旧守在楚晚宁身旁，口口声声说是照顾他，实则目光灼灼，寸步不离。那份执着与专注，倒像是在守护一件稀世珍宝，而非仅仅履行某种义务。</p>
陈宅邪祟案已结。</p>
第二天，他们从驿馆内取了寄养的黑马，沿着来时的路返回门派。</p>
街头巷尾，茶摊饭铺，彩蝶镇的人们都在纷纷议论着陈员外家的事情。</p>
这个不大不小的镇子，居然爆出如此丑闻，足够镇民们津津乐道一整年的了。</p>
“真没想到，陈公子早就关着门和罗姑娘成了亲，哎，罗姑娘真可怜呐。”</p>
“要我说，如果陈家没有暴富，就出不了这档子事儿，果然男人就是不能有钱，一旦有了钱，满肚子坏水可以淹掉整座城。”</p>
有男人不乐意了，说道：“陈公子又没有冒坏水，这都是他爹妈的错噻，陈员外这个龟儿子。”</p>
又有人说：“死了的人可怜，那活着的人呢？你们看看陈姚氏，姚千金，我瞅着她才是最冤枉的呢。陈家那个黑心的老母，骗了人家大姑娘，你们倒说说看，她这下子该怎么办？”</p>
“再嫁人呗。”</p>
那人翻了个白眼球，嗤道：“再嫁？你来娶？”</p>
被调侃的那个泥腿子龇牙咧嘴，抠着牙缝笑道：“我窝里那个女人要是答应，我娶就娶嘛，姚小姐长得这么水灵灵，我不嫌她守过寡。”</p>
“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p>
墨燃端坐在马背上，双耳竖起，精神抖擞地左顾右盼，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若非楚晚宁正闭着双眼，眉头紧锁，那一脸“聒噪至极”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墨燃兴许已经忍不住凑上前去，与路旁的乡人一同闲聊打趣了。顾璟瑜慵懒地倚靠在楚晚宁未受伤的肩头，闭目养神，神情自若。而楚晚宁对这亲昵的姿态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并未流露出半分抗拒。然而，这一幕却让墨燃心中莫名生出一股酸涩，越看顾璟瑜的身影越是碍眼起来。</p>
并辔而行，好不容易出了主城，来到郊区。</p>
师昧忽然咦了一声，指着远处：“师尊，你瞧那里。”</p>
被毁的鬼司仪土庙前，围着一大群穿着褐衣短打的农人，正忙碌地在搬着砖石，看样子是打算修葺受损的土庙，给鬼司仪重塑金身。</p>
师昧忧心忡忡道：“师尊，之前那个鬼司仪没了，他们又新造一个。这个会不会再修成仙身，为非作歹？”</p>
楚晚宁：“不知道。”</p>
“要不我们去劝劝他们吧？”</p>
顾璟瑜骤然睁开了双眼，嗓音略显沙哑：“有些事，你即便竭尽全力去做，换来的却不是感激，而是反噬一口。更何况，这荒唐的习俗延续了多少年……”话音未落，他已再度阖上眼帘，安静地倚靠在楚晚宁肩头，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师昧凝望着这一幕，眸光微微一黯，似乎有什么情绪在心底悄然翻涌。</p>
楚晚宁：“彩蝶镇m婚习俗已历数代，又岂是你我三言两语就能劝动的？走吧。”</p>
说着一骑轻蹄，绝尘而去。</p>
回到死生之巅时，已是傍晚。</p>
顾璟瑜在山门前对三人说：“你们去丹心殿陈述经过，我去戒律庭。”</p>
墨燃不解道：“去戒律庭干什么？”</p>
师昧则一脸忧心忡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