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莞探她脉,却摸不到跳动,唯颈侧梅萼胎记亮得诡异,像被注入荧光。</p>
“她死了?”秦莞低语,忽觉背后寒意刺骨。</p>
“她从未活。”面具人声音在室中回荡,却不见人影,“十六年前,她被取心,已是一具药偶。你父以银针封她三穴,保其形不腐,只为今日,引你前来。”</p>
“引我?”秦莞握紧银针,指节发白。</p>
“秦家血脉,天生心脉异于常人,左右各一窍,可容双心。”面具人声音忽近忽远,“我要你——换给她。”</p>
四、心火互换</p>
话音未落,鼎下火苗骤变青碧,药液翻涌,竟沿地面凹槽迅速蔓延,构成一幅巨大的“心”形图腾,将秦莞与石床围在中心。</p>
血雾蒸腾,秦莞只觉胸口一紧,仿佛有无形之手攥住心脏,每跳一下,便牵引鼎中那颗金盏心搏动一次。</p>
“无心散借血为引,你心动越快,金盏心便越近复活。”面具人声音里透出狂热,“待你心裂为二,雪来便可重生。”</p>
秦莞咬破舌尖,以痛意换清醒,银针反手刺入自己膻中穴,强行压下心跳。</p>
她抬眼,目光落在鼎身——外侧铸着一排小字:</p>
“秦衡监制”——正是她父亲名字。</p>
一瞬间,她明白:这套换心阵,父亲也曾参与。</p>
“父亲当年,为救先皇后,取婴孩半心;后为赎罪,暗中留下阵图,等容氏后人来取我半心——一因一果,循环相偿。”</p>
秦莞苦笑,眼底却燃起冷火:“既是因果,我便亲手斩断。”</p>
她抽出最长一枚银针,对准自己心口,却反手一掷——</p>
“嗤!”</p>
银针穿透铜鼎,刺破金盏心,一股赤红血泉喷涌,洒在心形图腾上,火苗被血浇灭,地面阵图瞬间黯淡。</p>
“你毁她复生之机!”面具人怒吼,身形自屋顶跃下,十指如钩,直取秦莞咽喉。</p>
秦莞不躲,左手翻腕,一把药粉洒出——金盏泥灰混着薄荷冰,一热一寒,对方双眼顿时腐烂。</p>
她趁机掠至石床,抱起容雪来,却发现少女身体轻得吓人,像空壳。</p>
“心已毁,壳无用。”面具人嘶吼,跌跌撞撞扑向铜鼎,以手掏那破碎心脏,疯狂塞入口中,咀嚼声令人毛骨悚然。</p>
秦莞不再回头,抱人沿原路冲回石阶。</p>
五、雪上无灯</p>
暗门外,问药楼已陷入火海,苍白火舌舔舐梁木,发出婴儿啼哭般噼啪。</p>
秦莞以湿帕掩住容雪来口鼻,踹开侧窗,跃入雪地。</p>
远处,老梅树下,沈如晦单膝跪地,绣春刀插在身旁,胸口血迹斑斑。</p>
他抬头,看见秦莞,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宽意:“四更……已过。”</p>
秦莞奔近,才见他脚下横着一具尸体——灰布道袍,纸面具已碎,露出焚毁的脸,正被她方才药粉蚀得血肉模糊。</p>
“他方才来袭,我斩其首,却发现……”沈如晦喘息,“此人,没有心。”</p>
秦莞低头,尸体的胸腔空空,却以银发缝了三针,针脚与她验过的所有死者,一模一样。</p>
“我们杀的,只是替身。”她轻声道,“真凶仍在暗处。”</p>
沈如晦抬眼,目光落在她怀中的容雪来:“她……”</p>
“死了,却从未活。”秦莞声音低哑,却透出一丝决绝,“但我会让她开口。”</p>
她伸手,以银针点向少女眉心,一滴血珠渗出,落在雪上,竟凝成一朵小小梅萼,红得刺目。</p>
风忽然停了,雪却更大,像为即将浮出的真相,提前落下遮羞的白幡。</p>
——第二章·心字沉香·终——</p>
> 下章预告:</p>
秦莞以“梅萼血”为引,发现容雪来脊骨内藏着半枚玉简,上刻“无心”阵完整图谱;</p>
沈如晦收到密报:十年前监斩容砚秋的刑部侍郎,于当夜被摘心,尸体胸口,以银发缝了三针;</p>
而秦莞父亲秦衡的墓碑,被人连夜掘开——棺中空空,唯余一盏燃尽的苍白色铜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