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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赵霆抄家,账册上少了一页‘西苑供银’;昨夜,内库失窃,丢的正是那页数的银锭——三万两,铸于同年,锭底铸‘赵’字。”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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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莞心头电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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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用赵隅做饵,拖我回京,再引旧案重开——目标不是赵家,是当年审案之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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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晦回视她,目光像深井里一点星。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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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有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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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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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正,廷尉府密奏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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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灯千盏,照得满室白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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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中央,一只乌木长箱被撬开,封条断裂,上写“赵霆案·永熙十四年”。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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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莞俯身,箱内却空无一纸,只底部以血写一行小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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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舌不能言,断指还能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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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迹未干,像才写就。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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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晦以指蘸血,捻开闻了闻:“人血,掺龙脑香,与密函同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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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莞阖目,耳边似又响起赵隅坠井前的长笑。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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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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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声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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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有人替他死,也替他点火。”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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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晦沉默片刻,忽唤:“录事,取赵霆案相关人员名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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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顷,一卷黄册呈上。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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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莞翻开,指尖停在最后一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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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籍没家属,发配幽州盐场者,共二十七人,途中暴毙十三,存十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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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上移,落在“女眷”一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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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霆之妻 苏雪霁,卒于配所;婢 阿阮,下落不明。”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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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阮,年方十四,烙耳之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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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莞心头蓦地一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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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赵隅未死,阿阮呢?”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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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晦似看透她所思,击掌两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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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黑衣内侍捧盘而入,盘上覆白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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绸布掀开,竟是一截纤细的指骨,指节处生生折断,断口齐整,像被利刃一次性削平。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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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骨内侧,以针刺小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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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在京城。”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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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莞深吸一口气,转向沈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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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七年前你为何放过赵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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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晦目光一颤,像雪上掠过飞鸟的影子。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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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人用这三万两,换赵霆一条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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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低哑,“如今,舌头回来了,银子也回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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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债的人,自然也回来了。”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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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莞握紧手炉,黑珍珠在她掌心碎裂,流出暗红粉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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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并非珍珠,而是风干碾碎的胭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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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昔年送师之礼,早被调包。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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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望向阁外沉沉夜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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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不知何时停了,一弯冷月如钩,钩在飞檐。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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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她轻声道,“我来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