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乡野间长大,也没学什么规矩。</p>
可谢危行走坐卧皆有章法,不管是同在一起进食时那举箸的姿态,还是靠在马车内小憩时的一丝不乱,都叫她看了难受。</p>
明明是与她一同进京,对她不假辞色,偏偏又对这个回京路上后插进来的郡主有所不同。</p>
她看得很清楚,谢危那双淡漠的眸子总是追逐着那个身份尊贵的少女。</p>
两个人又都是一副礼节周到,矜贵傲然的样子,显得她十分难堪。</p>
她如今搭上了临孜王,今天也是特意磨着临沈玠登门拜访的,就是想告诉自己和别人,那段惶恐不安的过去不算什么。</p>
日后,她会成为尊贵的皇后娘娘,所有人都要跪伏在她脚下,包括谢危和姝棠。</p>
可是今天,久违的感觉再次袭来,她还是与他们格格不入。</p>
姜雪宁拧了拧袖子,躲在沈玠身后再不说话。</p>
从幽篁馆离开后, 几人又逛了会儿。</p>
诸如什么金银玉器、胭脂香囊, 甚至笔墨字画,到一处店里, 见着几样好的,燕临总要问姝棠“喜欢不喜欢”。</p>
姜雪宁一开始还未察觉出什么来,可当她看见燕临又拿了一柄玉如意起来问姝棠时,她心里便明白了,燕临突然不与她做朋友了怕也是为了这位康乐郡主。</p>
心里的讨厌又多了几分。</p>
没逛多久,一架马车停在几人前面。</p>
一只修长的手撩开帘幕。</p>
谢危穿着玄色锦袍探出头来,看向姝棠温柔地笑了笑。</p>
“康乐,我来接你回家。”</p>
姝棠朝着谢危点了点头,余光瞥见燕临的侧影。</p>
他站在那,背脊挺直如松柏,但却透出孤单寂寥。</p>
她抿了抿嘴角,终究什么也没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