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令人窒息的药味和许诺破碎的呻吟中粘稠地爬行。终于，当窗外传来第一声清晰而遥远的鸡鸣，撕裂了黎明前的死寂。</p>
左航动了。</p>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沉重。深紫色的朝服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幽暗的光泽。他踱步到床榻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许诺。阴影完全笼罩了她小小的身躯。</p>
他伸出手，宽大冰凉的掌心，轻轻覆在许诺滚烫的额头上。这个动作不带丝毫温情，更像是一种冰冷的确认。</p>
许诺的身体在他掌心落下的瞬间，猛地一个激灵，如同被电流击中。她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那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竟是异常的清亮，带着一种被高热灼烧后的迷蒙和……一丝瞬间凝聚的、近乎疯狂的清醒！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p>
左航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灼人的温度。他面无表情地转身，目光如同两柄冰冷的锥子，终于落在了那个抖如筛糠的丫鬟翠缕身上。</p>
<span>左航</span>“好生伺候夫人。”</p>
他的声音不高，平平板板，听不出丝毫情绪，却像重锤狠狠砸在翠缕心上。</p>
<span>左航</span>“若夫人有任何闪失……”</p>
他没有说完，只是那停顿中蕴含的森然杀意，让翠缕如同被扼住了喉咙，身体猛地一软，几乎瘫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脚踏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却连求饶的呜咽都发不出来。</p>
左航不再看她，袍袖一拂，转身，大步走向紧闭的房门。沉重的门扉被他拉开，一股裹挟着清晨寒意的风猛地灌入，吹散了室内浑浊的药气，也吹动了他深紫色的袍角。</p>
门外，灰白的天光刺眼。庭院里，昨日喜庆的残骸在寒风中更显破败凄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