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前几日学堂大考第二轮，公主府护卫比平日松懈。</p>
是他暗中调离的。</p>
没有亲自下手，没有买凶杀人。</p>
他只是……给了别人一个机会。</p>
若她真在那场混乱中死了，便少了一个变数。</p>
若她没死……他便还能以兄长的身份，继续靠近她。</p>
多卑鄙。</p>
多可笑。</p>
萧若瑾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p>
他听说她遇刺时，肩头中了一刀。</p>
那一刻，心头涌上的竟是庆幸——庆幸她没死。</p>
随即又是遗憾——遗憾她没死。</p>
最后才是算计——算计着该如何借此机会，彰显兄长的关切，重新拉近与她的距离。</p>
你看，萧若瑾。</p>
你终究成了这般面目可憎的人。</p>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玉佩。</p>
那是雪儿及笄那日，他送给她的贺礼。</p>
她当时接过，眼睛弯成月牙，软软说了声“谢谢三哥”。</p>
那笑容明媚娇艳，让他心跳漏了一拍。</p>
后来他听说，她将这玉佩收在妆匣最底层，不曾佩戴。</p>
萧若瑾摩挲着玉佩上细腻的纹路，指尖微微用力。</p>
雪儿，三哥对不住你。</p>
但这条路，三哥必须走下去。</p>
你若肯助我，我必不负你。</p>
你若不肯……</p>
他缓缓握紧玉佩。</p>
那便怪不得三哥了。</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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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三十里，官道旁一家孤零零的客栈。</p>
苏暮雨和苏昌河一前一后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p>
堂内只点了一盏油灯，苏喆坐在靠窗的桌边，手里捏着个粗糙的陶杯，正慢悠悠喝茶。</p>
听见动静，他抬眼看来。</p>
见是两人，他面上露出惯常那点笑，可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时，那笑意顿了顿。</p>
<span>苏喆</span>回来了？</p>
他放下茶杯，声音不高。</p>
<span>苏喆</span>看你们这神色……没成？</p>
苏昌河没应，径直走到桌边，拉开凳子坐下，抓起茶壶就往嘴里灌。</p>
动作有些粗鲁，茶水顺着唇角流下，他也不擦。</p>
苏暮雨在他对面坐下，将伞轻轻靠在桌边，目光垂着，看不出情绪。</p>
苏喆挑眉。</p>
他认识这两人多年，知道苏暮雨性子沉静，喜怒不形于色，可苏昌河向来张狂外露，若任务成了，即便面上不显，眼神里也多少会带点得意。</p>
此刻却只有一股压不住的烦躁。</p>
<span>苏喆</span>怎么，遇上硬茬了？</p>
苏喆又倒了杯茶，推给苏暮雨。</p>
<span>苏喆</span>那镇国公主虽是女子，可毕竟是李长生亲传，总该有些手段。</p>
<span>苏喆</span>但以你们二人之力，也不该……</p>
苏暮雨接过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半晌才开口，声音有些低哑。</p>
<span>苏暮雨</span>不是手段的问题。</p>
他顿了顿。</p>
<span>苏暮雨</span>是她……不太好杀。</p>
苏喆脸上的笑意彻底敛了。</p>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p>
<span>苏喆</span>不太好杀？</p>
他重复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讶异。</p>
<span>苏喆</span>暗河执伞鬼，送葬师。</p>
<span>苏喆</span>暗河年轻一辈里最出色的两个人，联手去杀一个自在地境的公主——即便她是李长生的徒弟，也不过十几出头的年纪。</p>
<span>苏喆</span>你们跟我说‘不太好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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