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他天天跑去，给她惹麻烦了？</p>
一个模糊的念头划过脑海，但他一时还抓不真切。仙门子弟行事大多随心所欲，他以往从未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p>
傍晚时分，聂安回来了，脸色有些微妙。</p>
“打听到了什么？”聂怀桑迫不及待地问。</p>
聂安斟酌了一下言辞，低声道：“回公子，村里……是有些风言风语。都在议论您日日去寻云舒姑娘的事……说……说些不太中听的话。”</p>
“什么话？”聂怀桑的心微微一沉。</p>
“无非是说……说公子您对她另眼相看，但……门不当户不对，怕是……怕是……”聂安有些难以启齿，“怕是公子您一时兴起，闲来无事逗弄乡下丫头玩玩……还说云舒姑娘的名声怕是……要坏了……”</p>
“玩玩？坏名声？”聂怀桑愣住了，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愕然和……一丝慌乱。</p>
他从未想过这一层！</p>
在他想来，他去寻云舒，给她带点心，跟她说话，是因为他觉得轻松有趣，是对她的一种……嗯，友善的表示？他从未用任何狎昵的态度对待过她，怎么在别人眼里，就变成了“逗弄”和“玩玩”？</p>
还有名声……姑娘家的名声……</p>
他忽然明白了云舒今天那异常的反应从何而来。那不是厌恶，不是不耐烦，而是恐惧！是听到了那些闲言碎语后，产生的恐惧</p>
一股懊恼和自责瞬间涌上心头。是他考虑不周，是他行事莽撞，只图自己开心，却完全没想过他的行为会给她带来怎样的困扰和压力。</p>
她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农家女，面对那些流言蜚语，除了躲开他，还能怎么做？</p>
难怪她今天吓得像只受惊的兔子，连画册都不敢接。</p>
聂怀桑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复杂无比。那点因为被拒绝而产生的委屈和别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歉疚，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怜惜。</p>
他是不是……差点毁了她平静的生活？</p>
他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夜色，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思考起自己的行为带来的后果。那个安静瘦弱的身影，在他心中的形象似乎也悄然发生了变化，不再仅仅是一个有趣的、可以倾诉的对象，而是一个需要被小心翼翼对待的、易碎的珍宝。</p>
他得做点什么。</p>
不能再这样贸然跑去给她添麻烦了。</p>
可是……难道就再也不去了？</p>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心里就涌起强烈的不情愿。那片难得的宁静角落，他舍不得就此失去。</p>
聂怀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之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