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p>
她完全接不上话。内心疯狂刷屏:‘大哥?练刀?这话题跳跃度是不是太大了点?而且你跟你大哥的亲子矛盾跟我这个陌生人说真的好吗?!我该怎么接?难道说“对啊对啊逼孩子学不喜欢的东西就是不对”?会不会被你们聂家一刀劈了?’</p>
她只能继续保持沉默,偶尔发出一点无意义的单音节:“嗯…啊…”</p>
聂怀桑却丝毫不觉冷场,自顾自说得兴起。从大哥的严厉,说到清河哪家铺子的点心最好吃,再说到最近淘到了一把如何如何精妙的扇子,甚至开始跟她描述扇面上画的鸟有多么栩栩如生,比他追丢的那只也不遑多让……</p>
云舒从一开始的紧张无措,到后来的麻木,最后甚至生出几分诡异的“听八卦”心态。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位聂二公子压根就不是来找她交流的,他就是缺一个安静的、不会打断他、也不会到处乱说的树洞!</p>
而她,恰好符合“安静”、“陌生”、“看起来无害”这几个条件。</p>
这么一想,她反而放松了些。行吧,树洞就树洞吧,有点心拿,还能免费听豪门八卦(虽然是单方面的),好像也不亏?</p>
于是,院子里就出现了一幅奇特的景象: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隔着篱笆口若悬河,一个布衣荆钗的农家女低头默默站立,看似毫无交流,却又诡异地和谐。</p>
聂怀桑足足说了一盏茶的功夫,直到觉得口干舌燥,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他看了看天色,哎呀一声:“光顾着说话了,时候不早,我得回去了,不然大哥又该念叨了。”</p>
云舒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总算要走了!她连忙行礼:“公子慢走。”</p>
聂怀桑心情颇好地翻身上马,冲她挥了挥扇子:“点心记得吃!我改日再来看你……哦不,再来找你说话!”他说完,一抖缰绳,马蹄哒哒,很快便远去了。</p>
云舒站在原地,看着石墩上那个精致的锦盒,又看看那人影消失的方向,心情复杂难言。</p>
这位聂二公子,还真是……与众不同。说他心思深沉吧,他吐槽自家大哥跟倒豆子似的;说他毫无心机吧,他又总做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p>
‘改日再来?’云舒拿起那盒点心,叹了口气。‘但愿他只是随口一说。’</p>
她提着点心回到屋里,打开一看,是另一种没见过的精致糕点。她拿起一块,慢慢吃着,甜味在口中蔓延,却让她生出一种不真实感。</p>
这算什么呢?天上掉下来的点心供应商兼八卦广播员?</p>
而另一边,骑马回程的聂怀桑,心情颇为舒畅。</p>
随从再次忍不住好奇:“二公子,您似乎很中意与那云舒姑娘交谈?”</p>
聂怀桑摇着扇子,迎着微风,笑眯眯道:“嗯?是啊,你不觉得她挺好吗?”</p>
“安安静静的,从不插话,也不会像家里那些人一样,听我说不了两句就开始说教,要么就劝我用心练刀。”他撇撇嘴,随即又笑起来,“跟她说话,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轻松!反正她也不会说出去。”</p>
他纯粹是找到了一個完美的、安全的情绪垃圾桶和单方面倾诉对象。至于对方怎么想?他压根没考虑过。一个被宠坏的、自我中心的少爷,做事全凭一时兴起,哪会想那么多。</p>
只是,连续几日的造访,那个总是低着头、安安静静、偶尔眼神里会闪过些生动情绪的小姑娘,似乎在他“有趣清单”上的排名,又悄悄上升了一位,暂时超过了新得的扇子和没追到的鸟。</p>
或许,明天该带点什么新奇的玩意儿去给她看看?聂怀桑摸着下巴,又开始琢磨起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