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浆糊,又沉又胀,还有一种剧烈的、令人作呕的眩晕感。</p>
云舒(或者说,占据了这个名叫“云舒”女孩身体的那个现代灵魂)艰难地掀开眼皮,入眼是粗糙的木质房梁,糊着发黄旧纸的窗户透进熹微的晨光,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干草和泥土的味道。</p>
这不是她的公寓。</p>
剧烈的恐慌只持续了一瞬,就被连日来反复经历的头痛和虚弱感压了下去。她闭上眼,属于另一个女孩的记忆碎片——零散的、属于一个古代农家女的短暂十五年记忆——和她自己的现代记忆混乱地交织在一起。</p>
“阿舒?醒了吗?灶上煨了粥,娘去地里送饭,你醒了就自己喝一碗,乖乖在家歇着,别乱跑啊。”门外传来一个妇人温和的叮嘱声,带着浓重的乡音。</p>
是这具身体的养母,云娘。</p>
“……知道了,娘。”云舒应了一声,声音还有些沙哑。她听着脚步声渐远,才又重新睁开眼,望着房梁发呆。</p>
穿越过来已经三天了。从最初的难以置信、惊恐失措,到现在的……麻木接受。她一个兢兢业业、偶尔熬夜刷剧吐槽的普通社畜,怎么就在某个加班的深夜眼前一黑,穿到了这个看起来就很“古代”的地方?</p>
还好,这户姓云的庄户人家心地善良,是女孩的养父母,待她极好。女孩本名似乎不叫云舒,是云家夫妇捡到她时裹着她的襁褓里有一块绣了“舒”字的小帕子,便以此为她取名。女孩从小身子就弱,性子也极其内向安静,三天前一场风寒差点没熬过来,再醒来,内里就换成了她。</p>
接收的记忆残缺不全,只知道现在是某个不知名的朝代,似乎有些神神鬼鬼、修仙练道的传说在民间流传,但距离这个偏僻的小村庄很远。云家夫妇只是最普通的农户,家境清贫但和睦。</p>
“唉……”云舒长长地叹了口气,认命地爬起来。穿着粗糙的麻布衣裙,这种触感对她这个穿惯了纯棉和真丝的现代人来说,简直是酷刑。她笨拙地梳洗,看着水盆里模糊的倒影——一张十四五岁的少女面庞,脸色有些苍白,但眉眼清秀,底子很好,只是长期的营养不良和病弱让她显得过于纤细。</p>
……</p>
喝完了那碗没什么味道、仅能果腹的薄粥,云舒搬了个小木凳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美其名曰“养病”,实际是继续在脑子里整理信息兼疯狂吐槽。</p>
‘操作系统完全不同啊!没有手机,没有Wi-Fi,没有抽水马桶!洗澡麻烦得要死,头发这么长怎么洗?这衣服穿起来一层又一层……重点是,好饿啊!一碗清粥真的顶不住啊!’</p>
‘语言倒是勉强能听懂,但让我说这种古话真是要了老命了。装哑巴行不行?不行吧,会被人当妖怪烧了的吧?’</p>
‘云舒……这名字倒是不错,听起来很文静。符合原身的人设。行吧,以后我就是云舒了。至少活着,对吧?’</p>
她一边在心里刷着弹幕,脸上却努力维持着一种符合原身的、近乎呆滞的平静。这种内外反差让她觉得自己快要精神分裂。</p>
村子很小,邻里关系简单。偶尔有相熟的村妇路过院门,探头打个招呼:“云家丫头,好些没?”</p>
云舒便学着记忆里的样子,微微低头,细声细气地回一句:“好些了,谢婶子关心。”</p>
等人一走,内心立刻:‘啊啊啊,社交好麻烦!能不能谁都别理我!让我一个人安静地发霉!’</p>
日子仿佛就要这样平淡又令人绝望地过下去。她开始思考未来的出路——难道真要学着种地?或者找个村里汉子嫁了?光是想想就眼前一黑。她这点现代知识,在这个地方好像毫无用武之地,总不能跟人讨论编程或者市场营销吧?</p>
下午,日头稍微西斜,天气正好。</p>
云舒正对着院子里唯一一棵半枯不枯的枣树继续发呆,思考人生(主要是思考晚上吃什么),忽然,一阵略显喧闹的人声和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小村庄惯常的宁静。</p>
村里顿时有些鸡飞狗跳,夹杂着孩子们好奇的惊呼声。</p>
云舒也好奇地抬起头望去。只见一行三四骑正沿着村口的土路缓缓而来,衣着明显不同于村民,料子看起来光鲜很多,像是城里来的有钱人。为首的是个骑着白马、穿着浅青色绣纹长袍的年轻公子,手里似乎还拿着一把折扇。</p>
‘哦豁?古装剧现场版?’云舒内心瞬间活跃起来,‘这配置,看起来非富即贵啊?跑我们这小破村来干嘛?体验生活?’</p>
那队人马在村口停下,似乎是在问路。被问路的村民显得有些紧张拘谨,连连摆手又指方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