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an>胖子</span>“来来来！天塌下来也得先填饱肚子！”</p>
胖子把月饼盒子硬塞到吴邪僵硬的手里，冰凉的塑料触感和里面软糯的馅料隔着盒子传递过来，试图覆盖掉他指尖捏着的那张烫手纸片。</p>
<span>胖子</span>“尝尝这个！花儿爷特意寄的！顶级货！凉丝丝的，甜！吃了心情就好！管他什么债不债的，先甜了嘴再说！是吧小哥？”</p>
胖子说着，还朝门口阴影里的张起灵挤了挤眼睛，寻求支援。</p>
张起灵依旧沉默地立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没有回应胖子的挤眉弄眼。</p>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吴邪身上。</p>
就在胖子把那盒冰皮月饼塞进吴邪手里的下一秒——</p>
张起灵动了。</p>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走进来。</p>
他只是极其自然地抬起手，那只骨节分明、刚刚在陶缸边冲洗过、还带着一点井水凉意的手，伸向了吴邪。</p>
目标，却不是吴邪手里那盒冰皮月饼，也不是他紧攥着、沾着油渍的纸片。</p>
而是吴邪捏着纸片的那只手的手腕。</p>
动作很轻，很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p>
微凉的指尖精准地搭在吴邪紧绷的腕骨上。</p>
吴邪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醒，身体猛地一颤，空洞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焦距，茫然地看向自己手腕上那只手，再顺着那只手，看向门口阴影里那张沉静的脸。</p>
张起灵的目光与他对上。</p>
没有责备，没有询问，只有一片深沉的、如同古井般的平静。</p>
然后，在吴邪和胖子都没反应过来的注视下——</p>
张起灵搭在吴邪手腕上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往下滑了滑。</p>
指腹掠过吴邪沾着酱牛肉油渍和纸片边缘压痕的拇指，然后，极其自然地、用自己干燥的指腹，在那点油渍上，轻轻蹭了一下。</p>
动作快得像拂去一粒尘埃。</p>
做完这一切，他极其自然地收回了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p>
目光也从吴邪脸上移开，转向院子里被阳光晒得发亮的青石板。</p>
只有那一点油渍，被蹭开了，在吴邪的拇指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痕迹。</p>
而那张写着冰冷字迹的纸片，还被他紧紧攥在另一只手里。</p>
院子里，阳光正好。</p>
冰皮月饼盒子在吴邪手里散发着丝丝凉意。</p>
胖子举着他那盒榴莲味的，有点尴尬地停在半空。</p>
纸箱里，各种食物的香气混合着冰袋的凉气，依旧浓郁地弥漫着。</p>
吴邪低头，看着自己拇指上那点被蹭开的油渍，又看看另一只手里紧握的纸片。</p>
那三个冰冷的字，依旧刺眼。</p>
但手腕上残留的那点微凉的触感，和掌心月饼盒子传来的冰凉，像两道微弱的电流，短暂地刺穿了那厚重的、令人窒息的阴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