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灯的光落在藏蓝色的布面上,像泼了碗浓墨,却被她指尖的温度焐得渐渐有了暖意。</p>
接连几日都忙。</p>
白天去报社送稿,晚上回来就着灯光缝衣裳。</p>
针脚走得比缝棉被时更细,她怕扎歪了,每落一针都要眯着眼睛看半天,倒比翻译俄文小说还费神。</p>
这天傍晚,她正缝着袖口,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丁程鑫的声音,带着点雀跃:“顾影,你看我带什么回来了?”</p>
顾影连忙把布料往抽屉里塞,指尖被针扎了下,冒出个小红点。</p>
她含着手指跑下楼,看见丁程鑫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捧着个铁皮饼干盒,像捧着什么宝贝。</p>
“打开看看。”他把盒子递过来,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p>
盒子里铺着层软纸,放着几个小小的玻璃瓶子,里面装着不同颜色的颜料——翠绿的像初春的草,鹅黄的像刚剥壳的蛋,还有抹胭脂红,艳得像巷口卖的糖葫芦。</p>
“修了个画家的调色盘,他送我的谢礼。”丁程鑫拿起支画笔,蘸了点黄色颜料,在废报纸上画了片叶子,“想着你或许能用,给稿子画点小插画。”</p>
顾影的心跳漏了一拍。</p>
她确实在译稿的空白处画过些小图案,没想到被他看见了。</p>
指尖的痛感早就忘了,只剩下颜料的气息钻进鼻腔,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机油味,竟有种奇异的好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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