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拿着个牛皮纸信封,站在门口,衬衫袖口沾着点黑药水的痕迹,大概是洗照片时不小心蹭的。</p>
顾影放下笔,心跳忽然快了两拍,像有只小雀在胸腔里扑腾。</p>
信封里装着三张照片。相纸还带着点湿润的凉意,顾影轻轻拈起来,对着光看。</p>
第一张是在芦苇丛边拍的。她站在青黄的芦苇秆里,风掀起她的发梢,浅蓝布裙的裙摆也被吹得微微扬起,像只停在草间的蓝蝴蝶。</p>
背景里的湖水泛着粼粼的光,远处的白鹅缩成几个小小的白点,像落在纸上的雪。</p>
“这张最好。”丁程鑫站在她身后,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p>
“光线刚好,芦苇的影子落在你肩上,像披了件花衣裳。”</p>
顾影的指尖抚过照片上自己的脸颊,相纸上的纹路有点粗糙,却把她当时微抿的嘴角、微微蹙起的眉尖都印得清清楚楚。</p>
她那时其实在想,他举着相机的样子真好看,像把时光都装进了那个黑匣子。</p>
第二张是坐在长椅上的。她低头看着书,阳光在书页上投下片金亮的光斑,连睫毛的影子都落在脸颊上,像画上去的。</p>
丁程鑫大概是蹲得很低,把她垂在胸前的珍珠别针也拍得很清楚,小小的一颗,像粒藏在衣领里的星。</p>
“这张的光影有意思。”他指着照片角落,“你看,长椅的木纹和书的纹路刚好对齐,像两条并着流的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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