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影有点惊讶。</p>
她只知道是德国货，具体的型号从不清楚。</p>
丁程鑫已经走了过来，脚步很轻，像怕踩碎了地上的影子。</p>
他没直接碰留声机，而是先蹲下来看了看底座，又抬头问她：“刚才是不是卡壳了？”</p>
“嗯，突然就停了。”</p>
他伸手拿起唱臂，指尖很稳，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p>
他仔细看了看唱针，又用那把小螺丝刀拧了拧侧面的旋钮，动作熟练得像在做一件很寻常的事。</p>
“是唱臂的弹簧松了，”他说，“小问题。”</p>
顾影没说话，就看着他低头修理的样子。</p>
台灯的光落在他发顶，能看见几缕被灯光染成金棕色的发丝，他的睫毛很长，垂下去的时候，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p>
雨还在下，留声机没响，屋子里静得能听见他呼吸的声音，和窗外的雨声交织在一起，像首没谱的曲子。</p>
过了约莫一刻钟，他直起身，把唱针重新放在唱片上。</p>
摇把转动的声音响起，几秒钟后，周旋甜美的歌声再次流淌出来，比刚才更清晰些，沙沙的杂音也没了。</p>
“好了。”丁程鑫站起身，手里还拿着那块抹布，正擦着螺丝刀上的灰。</p>
“谢谢你。”顾影连忙说，“多少钱？”</p>
“不用，举手之劳。”他笑了笑，眼角有颗很小的痣，笑起来的时候，那痣像被雨水打湿的星子，“以后有什么坏了的，都可以找我。”</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