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楼梯口往下看,扶手上的雕花积着灰,她顺着那灰扑扑的纹路望下去,看见两个穿着短打的工人,正把一个半人高的木箱子往客厅角落挪。箱子用帆布盖着,看形状,倒像是……</p>
“张妈,这是?”她忍不住问了句。</p>
张妈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还拿着根擀面杖:“哦,是新搬来的租客,住三楼的。”</p>
“三楼不是空着吗?”顾影记得那间屋子的地板坏了块,房东一直没修。</p>
“说是做修理生意的,不在乎那个。”</p>
张妈笑了笑,“人看着倒斯文,不像干粗活的。”</p>
话音刚落,客厅里忽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金属零件掉在了地上。</p>
紧接着,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带着点歉意:“不好意思,手滑了。”</p>
那声音不高,却像被雨洗过似的,透着点干净的质感。</p>
顾影的脚步顿了顿,不知怎么,忽然想起去年在霞飞路的唱片行听过的一张唱片,小提琴拉的《流浪者之歌》,快弓时像雨打芭蕉,慢下来时,就像此刻这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温柔。</p>
她没再往下走,转身回了房间。</p>
可耳朵却像被那声音勾着,楼下的动静断断续续传上来:拆木箱的木板摩擦声,剪刀剪开绳子的咔嚓声,还有……齿轮转动的细微声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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