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他忽然叫全名，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听见，"如果有一天，我死了——"</p>
宋亚轩抬眼，目光冷冽："我会替你收尸。"</p>
严浩翔笑出声，胸腔震动，扯动针管回血。他摇头，一字一句："不，我要你——陪我一起死。"</p>
宋亚轩指尖微颤，血液流速瞬间乱码，机器发出轻微警报。护士慌忙调整，再看两人，却只看到两张同样平静、同样苍白的脸。</p>
6</p>
傍晚回程，宋亚轩开车。六百匹马力的黑色超跑在环山公路低吼，像一头被勒住喉的兽。他换挡、跟趾、切弯，动作干净利落，车速指针一次次逼近红线，又稳稳回落。</p>
严浩翔坐副驾，车窗降下，山风灌满车厢。他右手搭在门边，指尖夹着那支没点燃的烟，被风撕扯得变形。仪表盘蓝光映在他侧脸，像覆上一层薄霜。</p>
"再快。"</p>
宋亚轩换挡，油门到底，转速表冲破七千。急弯处，车尾甩出半米，轮胎尖叫，柏油留下漆黑胎痕。严浩翔身体被离心力甩向车门，却笑出声，那笑声散在山风里，带着疯意：</p>
"对，就是这样——再疯一点！"</p>
宋亚轩瞥他一眼，忽然松油门，车速骤减，引擎回火发出爆裂声。严浩翔猝不及防，身体前倾，安全带勒住肩骨。</p>
"你怕？"他扭头，眸光暗沉。</p>
宋亚轩把车停在观景台，熄火，拉下手刹。山风瞬间安静，只剩远城灯火在脚下闪烁。他侧头，看向严浩翔，声音冷得像刀背：</p>
"我怕——"</p>
"怕你死在我手上，脏了我的以后。"</p>
男人愣了半秒，倏地大笑，笑得肩头直颤，指尖那支烟终于折断。他探身，逼近宋亚轩，鼻尖几乎相抵，呼吸交缠：</p>
"宋亚轩，你不会有以后。"</p>
"你的以后，只能是我。"</p>
7</p>
夜里十一点，公寓电梯。</p>
金属壁映出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严浩翔在前，刷卡按最高层，指纹确认——"叮"，梯门合拢。封闭空间里，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哑：</p>
"知道为什么选你？"</p>
宋亚轩站在他左后侧，目光落在镜面里的自己，领口被风吹得微乱，像一场无声溃败。他没接话。</p>
"因为——"严浩翔转身，背对镜面，抬手解开自己衬衫第一颗纽扣，露出锁骨下那道旧疤，"这里，曾经差点被子弹打穿。"</p>
"是你救的我。"</p>
宋亚轩抬眼，记忆闪回——三年前，境外丛林，他作为特种兵执行秘密护送，替某个商团挡下伏击。夜色混乱，他确实拽过一个年轻人滚进弹坑，却从没看清对方的脸。</p>
"你认错人。"他冷声。</p>
严浩翔摇头，指尖摁在疤痕上，像摁住一个秘密："我从来不会认错。"</p>
电梯到达，门开，黑暗扑面。男人先一步踏出去，声音散在走廊：</p>
"所以，宋亚轩——"</p>
"你早就是我的。"</p>
8</p>
外间，宋亚轩冲完澡，腰间围着浴巾，水珠沿腰线滑进人鱼沟。他擦头发，走出浴室，脚步猛地顿住——</p>
严浩翔坐在沙发，长腿交叠，膝头摊着一台平板，屏幕上是九宫格监控画面：客厅、厨房、走廊、主卧床头……所有角度，高清，红外，实时。</p>
宋亚轩瞳孔骤缩，下意识背过身，护住自己赤裸的上身。</p>
严浩翔抬眼，目光穿过屏幕，像穿过一层无形的玻璃，直直钉在他后背。那道脊椎线条，在冷白灯光下绷成一张弓，紧得随时会断裂。</p>
"放心，"男人声音低哑，"我没开声音。"</p>
他起身，平板合上，啪一声，像关上一扇囚门。走到宋亚轩面前，抬手，把一条黑色项圈递过去——皮质，哑光，内侧嵌着一枚银色芯片，冷光闪动。</p>
"定位器。"严浩翔解释，语气温柔，"五百米范围，超出会报警。"</p>
宋亚轩没动，水珠沿发梢滴落，砸在地板，溅开无声的花。</p>
"自己戴，"男人声音轻得像叹息，"或者，我帮你。"</p>
良久，宋亚轩抬手，接过项圈，指尖与严浩翔短暂相触，像冰与火交换温度。他低头，把皮质绕过脖颈，扣合，"咔哒"——</p>
金属与皮肤相贴，冷得像一枚吻，锁住了喉结，也锁住了所有退路。</p>
严浩翔眸色暗沉，指腹隔空描摹那圈黑色，像在欣赏一件私有艺术品。</p>
"晚安。"男人转身，主卧门合拢，锁舌轻响。</p>
宋亚轩站在原地，抬头，看见镜面里的自己——</p>
水珠沿锁骨滚落，经过那圈黑色，像暴雨冲刷一道无法愈合的疤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