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袖中摸出半块玉佩,玉质温润,上面刻着半个“安”字。“这是大人托我交给您的,说是当年与先太子一起刻的。”张真源的声音发颤,“大人说,若见此玉,便知殿下从未负过丁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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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程鑫攥着那半块玉佩,指尖冰凉。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总在月圆之夜擦拭这枚玉佩,说“这是能换命的东西”。那时他不懂,如今才明白,所谓“换命”,不过是在权力的棋局里,用一个人的牺牲换另一个人的苟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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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那日,丁程鑫被带到刑场时,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断头台上,丁显的花白头发被风吹得凌乱,朝服的前襟沾着血污,那是昨夜为了护牢友,被狱卒打的。“阿程,”父亲隔着十丈远喊他,声音在肃杀的风里飘得极轻,“记住这长安的天,从来都是黑的……莫要学你爹,认死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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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落下的瞬间,丁程鑫看见马嘉祺站在观刑台的阴影里,玄色常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身后的二皇子正举杯朝他示意,酒液在阳光下晃出刺眼的光,像一汪融化的金子,却照不进观刑台的阴影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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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程鑫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想起去年雪夜,马嘉祺捧着梅子酒,说“阿程,等我当了皇帝,定要让长安的雪都带着甜味”。如今看来,那不过是少年人说的痴话,这长安的雪,从来都带着血腥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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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押回地牢时,他看见张真源蹲在墙角,断臂的袖子空荡荡的——昨夜为了抢回丁显的遗物,他被东厂的人砍伤了胳膊。“殿下昨夜在养心殿跪了一夜。”张真源的声音像被水泡过,“他说,若丁家有一人活下来,定要让他亲眼看见沉冤得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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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程鑫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半块玉佩塞进草堆深处。地牢的石壁很厚,连哭声都传不出去,何况是承诺?他望着石壁上渗下的水珠,忽然觉得那像马嘉祺帕子上的血,一滴一滴,落进无尽的黑暗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