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清秋,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p>
清秋看了看那金黄锦囊,脸色愈发暗沉慌张。</p>
“你真是誓死追从第五方！”</p>
“你是当我蠢吗?”市长怒火中烧，“舰长为什么有这个锦囊?这是什么东西,你自己最清楚!”</p>
清秋眼中翻涌着无限惊惶，脱口而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是一个人送给我,让我给舰长的……”</p>
她身子剧烈颤抖，坐在地上。</p>
“果然你被别人骗了!平白无敌替别人担了这个罪名!”</p>
清秋泪流满面。</p>
市长望她悲痛神情,想到她竟然被骗了这么久,又想起他对她的爱恋，心不禁软了软。</p>
然而他转念一想,她就算是被骗,也是危及整个船员阵营的叛国罪,心中又火冒三丈。</p>
“我不明白你还护着舰长作甚,难道你想让舰长复国,尊你为一国之母?”</p>
他语气辛辣讽刺。</p>
“大人……”清秋哀求地仰头望向他,“清秋有罪,只是……舰长是无辜的……除了那第五方血脉,他就是个普通人……我们是普通人家，第五方之事,他分明完全不知……”</p>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市长语气冰冷,“清秋，只要舰长与第五方有一点关系,就是会倾覆船员阵营的后患。”</p>
清秋身子一抖,泪水再次淌下来。</p>
“当初那个密卫组织,是不是还活着?”市长良久问道。</p>
她摇头,“大人,当初您千里追杀,他们早已全军覆没……”</p>
清秋落寞背影如一只折翼的蝶,凄艳迷人。</p>
这时,舰长迷迷糊糊翻了个身,轻声自言自语:“娘,你在哪儿……”</p>
“娘在这儿。”清秋抱住他,舰长将头埋在她怀里。“我们会活着出去的……”</p>
二日后。</p>
第七日。</p>
舰长差不多醒了。</p>
“娘……我们何时离开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p>
清秋抚了抚他,“快了。有些事情你便不要过问,知道太多,反而对你没有好处。”</p>
牢外脚步声传来,神情冰冷严肃,手中捧着个托盘。</p>
清秋身子几不可闻地颤了颤。</p>
那些人将牢门锁链打开,一人端着托盘缓缓走来。</p>
托盘上是把刀。</p>
“大人讲,请您亲自杀了他。”</p>
清秋扫过那把刀，怔了半响，她眼眸黝黑，未透出任何情绪，却又那么压抑。</p>
良久，她机械般转身看向舰长。</p>
她将把盘中的刀拿起,注视了半晌,手微微颤抖,差点儿刀就掉了下来。</p>
那些人甚至以为,她要暴起伤人。</p>
可她只是静静将刀笼在袖子里。</p>
那些人松了口气,她若不亲自把他杀了,他们也难向市长复命。</p>
刀锋光影一闪,轻轻落在地上,连声音都没有。</p>
清秋抱住他。</p>
舰长靠在她怀抱里，回想起小时候,月光疏影里,娘也这样抱着他。</p>
然而贴住他后背的手,悄无声息地将刀拿起,映着她锐利目光一闪。</p>
随即，她手中握的刀，在舰长看不见的地方，插下。</p>
寂静。</p>
“娘…我好痛……”</p>
“马上就不痛了……”</p>
舰长此时更多的，不是愤怒，是苦痛与绝里。</p>
他宁愿死在焰火师手中，至少……他不会心痛。</p>
可他面对亲人，却是痛彻心扉。</p>
他不明白为什么。</p>
不明白杀他的为何是母亲。</p>
他的身体,一寸寸冷了下去,如这月光,一寸寸退避了室内的黑暗。</p>
清秋茫然伸出手来,无意间摸到他脸上湿润。</p>
他的泪。</p>
他脸上到死都透着痛苦与绝望。她并未立即起身,默然不语看着他。</p>
那个活泼爱笑的孩子,从此以后再无法在世间发出自己的声音。</p>
清秋最后一次抱住舰长,如多年前一般。</p>
她轻轻摸着舰长冷得彻骨的脸,细细看着。</p>
舰长。</p>
你记住。</p>
所有偏爱，都要用血的代价偿还。</p>
即便我不愿，世事必要如此。</p>
你的母亲,两面三刀，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她用十几年时间关心你,等你,去死。</p>
正在这时,她将手一翻!</p>
惊变突起!</p>
随着温热鲜血喷出,也染了转来之人不可置信的视线。</p>
市长撞在门前。</p>
“大人……”她硬撑着望向市长,“清秋是戴罪之身……怎配……渴望大人的一丝爱意…”</p>
“清秋!”市长紧紧握住她的手,泪水淌下,“我不在乎……我不在乎……我只要你活着……”</p>
清秋笑意虚弱,却又有些久的欢喜:“虽然……我误入歧途,但清秋最后还是可以因……大人死……真好……真好……”</p>
市长心痛了痛,她确实……是为自己死的……</p>
时光流转流，多年前，他怜她爱她，可她不爱他。</p>
今日,她在他怀里……离世。</p>
“我永远不会忘记你……”</p>
“清秋不敢爱大人……大人何等尊贵的人,我怎能……”</p>
“别说了……”市长哭泣,“告诉我……有没有遗愿……”</p>
“只愿大人……平安……”清秋的声音,几乎细若游丝。</p>
“你不用担心了，去吧……”市长忽然想起,她的儿子,警长,心中涌上暖流，轻声道,“你的儿子……我往后……必定不会……</p>
“警长……很像我……”清秋笑了笑,握住市长的手,“若……他干了些什么有些不当之事……大人别降罪……”</p>
“放心……”</p>
清秋唇角露出一丝满足笑意。</p>
警长,你应该没有卷入风波中吧?</p>
绝对不会连累你。</p>
很多年前,他告诉我，保护好你,你自己也要好好活着。</p>
警长。</p>
但望你也能如此。</p>
在那处无声的角落,一条鲜活生命无声消逝。</p>
在这热闹的太空中……</p>
湮没，繁华。</p>
3670字奉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