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还在发抖,他在后怕。</p>
再来的路上,他生怕安迷修真的……</p>
<span>安迷修</span>出去。</p>
安迷修终于抬头,眼神冷得像冰。因为疼痛上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木箱上留下深色的痕迹。</p>
雷狮没动。他看着安迷修肩上血肉模糊的伤口,边缘已经发白,明显是烫过的痕迹。</p>
<span>雷狮</span>至少让我帮你。</p>
雷狮伸手去抢安迷修的匕首。</p>
<span>安迷修</span>在下不需要帮助。</p>
安迷修明明已经累得快虚脱了,却仍然有劲翻了雷狮一个白眼,没有让对方抢到匕首。</p>
<span>雷狮</span>呵,你真的不需要?</p>
雷狮声音突然提高,怎么听怎么像质问。</p>
<span>雷狮</span>总是这样一个人扛所有事很厉害吗?连中枪了都要自己处理?你以为你是铁打的吗?</p>
安迷修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冷漠。算是无声答应了雷狮的要求。</p>
雷狮拿起钳子,深吸一口气,将钳子探入伤口。</p>
雷狮看着他因疼痛而苍白泛青的脸,心脏像被攥紧了。</p>
两辈子加起来,他见过安迷修很多面——温柔的、费解的、甚至是偶尔流露出的疲惫。但从未见过他如此...脆弱。</p>
钳子碰到了金属,发出轻微的碰撞声。雷狮眼疾手快猛地一拽。</p>
一颗变形的子弹掉在地上,滚到雷狮脚边。</p>
这种事情安迷修经历过很多次也就习以为常了。</p>
所以自始至终安迷修没吭一声,更没有喊疼。只是面上依旧毫无血色。</p>
<span>安迷修</span>满意了?现在可以出去了?</p>
雷狮蹲下身,捡起那颗还带着血的子弹。金属冰凉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他突然觉得鼻子发酸。</p>
以前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孤独地挺下这一切的吗?</p>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安迷修一直在埋头看着这场苦战现抢出来的文件,只是听见间断的子弹落地的清脆响声。响了三下,那就证明他中了多少弹。</p>
<span>雷狮</span>要消毒。</p>
雷狮并没有善罢甘休,人类的身体远比上一世的身体要脆弱很多。</p>
安迷修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松开紧握的拳头,微微点了点头。</p>
雷狮去车上拿了酒精棉,当酒精碰到伤口时,安迷修依旧一声不吭。</p>
<span>雷狮</span>疼就叫出来,这里只有我。</p>
安迷修闭上眼睛。</p>
<span>安迷修</span>雷庄主,在下有时候真的看不懂你。</p>
血很快浸透了棉球,雷狮换了一块又一块。</p>
为了转移安迷修的注意力缓解疼痛,雷狮提起了他俩处相遇时安迷修的那次负伤。</p>
那次负伤是在腰部,当时的雷狮还不明所以,生怕太冒昧被安迷修嫌弃,只往他门口放了一包止痛药。</p>
安迷修却只是一直点头或者摇头,应该是累坏了。</p>
<span>雷狮</span>为什么不打麻药?</p>
雷狮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p>
安迷修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雷狮。他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小的阴影,眼睛里盛满了读不懂的情绪。</p>
<span>安迷修</span>麻药会让人迟钝,在下不能迟钝。</p>
雷狮的手停顿了一下。</p>
<span>雷狮</span>即使是在我面前?</p>
<span>安迷修</span>尤其是在你面前。</p>
这句话让雷狮的心跳漏了一拍。</p>
他没再追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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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span>安迷修</span>****</p>
<span>安迷修</span>向左...,就是那里。</p>
终于完事了。</p>
安迷修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向后靠在墙上,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p>
安迷修把自己能够到的地方迅速清理好伤口,随便涂抹上一把药膏,然后用绷带三两下包扎起来。</p>
<span>雷狮</span>不与我谈恋爱,也是因为这个吗?</p>
他突然没头没脑来了一句。</p>
安迷修掀起眼皮,有些意外的瞥了他一眼,没说话。</p>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仓库里安静得只剩下灯泡轻微的嗡嗡声。</p>
雷狮抬起手,轻轻把安迷修散乱在脸前的较长鬓发拂到耳朵。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p>
<span>安迷修</span>谢了。</p>
安迷修最终说道,声音沙哑。</p>
雷狮向后退开,收拾着染血的棉球和工具。</p>
<span>雷狮</span>下次至少告诉我一声。</p>
安迷修没有回答。他看着雷狮忙碌的背影,眼神复杂。</p>
当雷狮转身准备离开时,突然被叫住了。</p>
他停下脚步。</p>
<span>安迷修</span>今晚的事,别告诉其他人。</p>
<span>雷狮</span>我知道你们黑道的规矩。</p>
<span>雷狮</span>但你也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p>
门关上的声音在空荡的仓库里回响。安迷修低头看着包扎好的伤口,雷狮有些烫人的温度似乎还留在那里。</p>
此时在门内的雷狮举起从地上捡的那几颗被遗忘的子弹,握在掌心,金属的棱角刺痛皮肤。</p>
就像某些甜蜜而苦涩的感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