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奕恒靠在床头，笑了笑，没以前那么怕他们了：“还行。”</p>
张桂源站在最后，挠了挠头，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递过来——是张被压得有点弯的球星卡，是之前被踩碎的那堆里，唯一还算完整的一张。“我……我从操场捡的，洗干净了。”</p>
陈奕恒接过来，卡上还有点没擦干净的泥印，却比什么都珍贵。他捏着卡片，胃又开始隐隐疼，却没像以前那样忍，只是轻声说：“医生说，我还有两个月。”</p>
病房里的空气一下子凝住了。</p>
左奇函的脸“唰”地白了，往后退了半步，撞在门框上。陈浚铭别过头，盯着墙上的输液管，喉结动了动，没说话。王橹杰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眼圈有点红。</p>
张函瑞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看着陈奕恒。看他瘦得脱了形的脸，看他因为化疗开始掉头发的额角，看他手里捏着那张破卡片时，眼里居然还有点笑。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下，疼得他喘不过气。</p>
“对不起。”</p>
是张函瑞先开的口，声音哑得厉害。这三个字他以前从没说过，对着陈奕恒，对着被他踩过的卡、被他扔过的饭盒、被他推搡过的后背，他从没说过。可现在站在这里，看着这个被他们欺负了那么久的人，只剩下两个月的时间，除了这三个字，他说不出别的。</p>
陈奕恒没说话，只是把那张球星卡小心地夹进了枕头下。阳光慢慢移过被子，落在他苍白的手背上，像一层薄纱。他知道时间不多了，可看着门口这几个低着头、眼眶发红的人，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怕了。</p>
只是有点可惜——那些被欺负的日子里，他其实偷偷羡慕过张函瑞他们勾肩搭背去打球的样子，羡慕过他们课间凑在一起说笑的样子。如果……如果一开始就能好好的就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