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刚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和另一个赶来的心腹一起,将暴怒如同困兽般的池骋从一片混乱中硬生生拖拽出来,半架半推地弄出了夜店那扇沉重的、隔绝了喧嚣与不堪的大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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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却吹不散池骋身上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和未消的戾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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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池哥!消消气!咱先上车!上车再说!”李刚的声音带着喘息和急切,一边警惕地注意着池骋的状态,一边迅速拉开了黑色奔驰的后座车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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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李刚塞进后座,高大的身躯陷进真皮座椅里,像一座沉默的、随时可能再次喷发的火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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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垂着头,额前凌乱的碎发遮住了眉眼,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紧抿成一条直线的、毫无血色的薄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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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受伤的手垂在身侧,原本裹得严实的纱布早已在混乱中松散开来,边缘被扯开,露出了底下狰狞翻卷的皮肉和不断渗出的、暗红的鲜血,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滴、一滴,砸落在昂贵的黑色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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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刚迅速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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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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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后座的池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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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池骋身上残留的、属于夜店的烟酒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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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刚甚至能听到池骋压抑着的、极其粗重缓慢的呼吸声,每一次吸气都仿佛带着胸腔深处的钝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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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这令人窒息的气氛,比如“郭少今天太过分了”,或者“哥,手得赶紧重新包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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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透过后视镜看到池骋那双沉寂得如同深渊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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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此刻任何关于郭振宇、关于他手上伤口的言语,都是往那尚未愈合的、名为“沈枝意”的伤口上撒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