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可惜，只有四颗呢。”</p>
回程路上，栎阳殿下拨弄着狼牙，“阿父一颗，阿母一颗，曾大母一颗，阿兄一颗。”</p>
“你的呢？”</p>
听到第一个就是给他的，有被哄到的秦王面色缓和了些。</p>
“我？”</p>
她理所当然地看她爹，“猎狼又不难，不该是阿父送我吗？”</p>
“猎狼不难？”</p>
秦王轻哼一声，阴阳怪气，“也不知是何人，将旁人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寡人可不是英勇之辈，猎不到。”</p>
小殿下:“……”】</p>
始皇政和太子政:“……”</p>
咦惹，好丢人，真的不想承认这个酸里酸气的人就是朕/孤。</p>
（没眼看.jpg）</p>
[啧啧啧，好酸哦～]</p>
[不是我说，政哥你怎么还惦记着姮崽夸恬恬的事儿呢，真是一点也不大度（指指点点.jpg]</p>
[当然是因为姮崽还没来哄他啊（小猫咪已经看透了所有.jpg]</p>
嬴政:“……”</p>
看透不说透，懂？</p>
[哦呦哦呦～阿父不一样～是如山般遮风挡雨、庇护己身的英勇～我想要阿父为我猎狼～（努力捏着嗓子.jpg]</p>
知韫:“……”</p>
救命！</p>
她的脚趾真的要扣地了。</p>
她自己私底下跟她爹撒娇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但被天幕这样一搞，未免也太尴尬了。</p>
（脚扣阿房宫.jpg）</p>
ber，有意思吗，难道你们这帮人在家里没跟爹妈撒过娇吗？</p>
（生气╰_╯）</p>
然而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当笑容从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的脸上消失的时候，就意味着要出现在别人的脸上。</p>
比如——诸秦君。</p>
哈哈哈哈好看爱看多来点，不管父女俩谁撒娇，寡人都爱看！</p>
（姨母笑.jpg）</p>
【“方才为何与他们闲谈？”</p>
雍城市集来往的人不少，她转了一圈也没在何处逗留、却为了几颗狼牙与人闲谈良久，秦王总觉得有缘故。</p>
“有吗？”</p>
栎阳殿下先是无辜地眨眨眼，见秦王一副“我听你编”的表情，才微微坐直身子，正色道，“不是我想，是他们想，阿父难道没有发现吗？他们似乎很渴望有人听他们说话，听他们讲过去的事情，哪怕是陌生孩子。”</p>
“何解？”</p>
“阿父觉得，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没有子孙、孤独伶仃，心中最害怕的是什么呢？”</p>
是死亡吗？</p>
不是。</p>
曾在战场上刀口舔血的人，对于死亡，绝对不至于惧怕。</p>
“我想，他们怕被遗忘。”</p>
她仰起脸，“所以，是否能再给予他们一些人文关怀？”】</p>
老秦人心尖一颤。</p>
就仿佛有人在用极柔软的羽毛抚摸一样，痒痒的，酸酸的。</p>
秦国重耕战，行军功爵制，凡适龄男儿，大多都曾在沙场效命，甚至在紧急时刻，强健的女子亦要提刀上阵。</p>
怕死吗？</p>
当然怕，谁不想好好活着？</p>
可再怕，也只在初初踏上沙场之时，数次征战、刀口舔血，只有勇敢的人才能从绞肉机般的战场上活着走下来。</p>
再者，他们业已年老。</p>
人至暮年，再回忆从前，怯弱稚嫩是怀念，沙场峥嵘更是怀念，那是他们赌着命换来的、此生最骄傲的光辉。</p>
可是，一将功成万骨枯。</p>
世人都在赞叹敬仰那些纵横捭阖的将帅，对着他们的每一场战役如数家珍，又有几人肯听一听小卒的唠叨呢？</p>
并非是他们不敬重将军。</p>
只是羡慕。</p>
青史之上，有将帅的威名赫赫，而他们却只是一串数字。</p>
“殿下……”</p>
她是真的明白他们的心意，也愿意正视他们心中的渴求。</p>
他们仰着头，神色期待。</p>
始皇陛下神色微肃，诸秦君亦收敛笑意。</p>
——似乎又有作业抄了。</p>
【“你觉得军功爵制有问题。”</p>
秦王一针见血地点明核心，而后道，“依照军功爵制，立功能授爵，战死有抚恤，伤残有遣散补偿，何处不足？”</p>
小殿下:“……”</p>
“阿父，你不要去跟六国比烂啦。”</p>
她神色认真，“我的意思是，军功爵奖励要给，人文关爱也要给，以利赏、以情合，二者相辅相成。”】</p>
正竖着耳朵听的六国:“……”</p>
这种时候还不忘踩他们一脚，小娃娃，你真的很不礼貌。</p>
（耷拉脸.jpg）</p>
“说谁呢？谁烂了啊？”</p>
赵雍不乐意了，“寡人什么时候对军士的奖赏与抚恤抠搜过？”</p>
这不是搞笑吗？</p>
他要是扣扣搜搜，既不会有诸多文武贤才效命，也搞不了胡服骑射改革，都不是傻子，待遇不好，谁玩命啊？</p>
庞煖等臣子欲言又止。</p>
王上啊，人家秦王政的时期，都不知道是您的那代儿孙在位了，子孙不成器带累先祖名声，这也没办法不是？</p>
赵雍:“……”</p>
“不肖子孙！”</p>
他沉着脸，“别让寡人知道是哪个不成器的，寡人弄死他！”</p>
赵王迁:阿嚏，谁在说寡人？</p>
六国的明君对着不孝子骂骂咧咧，六国的昏君却毫无羞惭愧怍之心，只在心中嘀咕——</p>
不是不给，是缓给、优给、有节奏地给，具体情况具体给。</p>
反正就算寡人给了，也大概率到不了那些士卒和家人手里，那索性不给得了，都是钱，给谁享受不是享受啊？</p>
（理不直气也壮.jpg）</p>
【“继续。”</p>
秦王若有所思，“说说你的想法。”</p>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p>
栎阳殿下弯了弯眼眸，“儿请阿父，在咸阳与各郡县修筑英灵阁，以祭祀自秦立国以来所有战死秦卒，并修筑英灵碑，咸阳碑无名、各郡县碑刻秦卒之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