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难道真是个天才?”</p>
她摸着下巴点评一句,又压低了声音,悄咪咪询问,“年少美貌,他有多年少?多美貌?与城北徐公孰美?”</p>
子婴:“……”</p>
“纵美甚徐公,亦不及阿姊。”</p>
他思考几息,满是诚恳地回答,末了,还认真补充,“非私,非畏,亦非有求于阿姊。”</p>
“真是个乖孩子!”</p>
知韫笑眯眯地摸了摸自家乖弟弟的脑袋,果断道,“我明儿就吩咐下去,让阿映留在大梁,我回一趟咸阳。”</p>
没办法,她还是第一次遇上给她送美人的呢,就是好奇心重。</p>
就是吧……</p>
齐王要被她爹翻旧账了呢。</p>
(微笑.jpg)</p>
知韫回到咸阳的时候,难得有空闲的嬴政正好去了老地方钓鱼,她先回寝殿沐浴更衣、洗去尘土,才去找人。</p>
“呦,钓鱼呢?”</p>
她翻身下马,脚步轻快地溜达过去,探头看了眼秦王那空无一鱼的筐篓,啧了一声,“又没钓到鱼啊?果然,钓鱼佬定理诚不我欺。”</p>
——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能钓到,就是钓不到鱼。</p>
嬴政:“……”</p>
“寡人有让你看鱼吗?”</p>
空军的秦王险些表演一个恼羞成怒,“垂钓的乐趣在于其本身,什么鱼,不过是可有可无的附带之物而已。”</p>
“啊对对对,至理名言。”</p>
太子殿下当即竖起大拇指,“阿父的境界,儿望尘莫及。”</p>
嬴政:“……”</p>
他深吸一口气,微笑,“你从大梁回来,就是来气我的吗?”</p>
“哪能呀?”</p>
知韫眨眨眼,笑嘻嘻地蹭到老父亲的身边,“我好想阿父啊,难道阿父不想我吗?”</p>
“不想。”</p>
嬴政斜睨她一眼,轻哼,“嘴上说得好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回来是为了什么。”</p>
前些日子才来信说“虽然很想阿父阿母,但为了帮阿父安定魏地,愿意忍受思念之苦”,没几天的功夫再来信,就是“实在克制不住对阿父阿母的想念,所以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p>
瞧她这变脸改口的速度!</p>
“……我好奇嘛~”</p>
知韫略心虚地笑了笑,“子婴说是个美人,那我不得回来看看是什么样的美人啊?”</p>
“你就看脸吧!”</p>
嬴政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p>
“不看脸我看什么?”</p>
她无辜地眨眨眼,理直气壮道,“他以为他是谁?又不是蔡阿翁这般的大才,没有一张好看的脸,我哪来的闲工夫去看他的内涵啊?有这时间,和我亲爱的大才们交流交流感情多好?”</p>
那些文人写诗作词的时候还将皇帝比作丈夫、将自己比作怨妇呢,不关注他们的心理健康,怎么给她当牛马?</p>
“再说了,美人养眼啊!”</p>
她自恋地捧着脸临水自照,“每天早上起来,看一看镜子里的我自己,立马就觉得神清气爽、干劲儿十足了。”</p>
嬴政:“……”</p>
他好气又好笑,打趣道,“怎么,你是想把鱼儿给美死吗?”</p>
“……讨厌!”</p>
知韫气哼哼地鼓了鼓脸,眼珠子一转,笑意狡黠,“听闻越国的美人西施在浣纱时,鱼见其美貌而沉入水底,我与阿父的容貌有六七分相似,如此,阿父钓不到鱼的原因大抵如此?”</p>
震惊——</p>
秦王以美貌迷鱼于无形,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p>
嬴政:“???”</p>
他沉默几息,凤眸在身边逡巡,而后放下手中的鱼竿,随手折了一根芦苇杆就要揍她。</p>
知韫大惊,撒腿就跑。</p>
“干嘛打我?”</p>
她一边灵活走位,一边委委屈屈装可怜,“阿父不爱我了吗?我刚回来,怎么能打我?”</p>
“你不是说过?”</p>
嬴政冷笑,“打是亲、骂是爱,如你所言,这可是寡人对你那厚重的爱,躲什么?”</p>
知韫:“……”</p>
“不是吧,这都是好多年前的话了,阿父你怎么还记着啊?”</p>
她怪叫一声,又振振有词。</p>
“阿父贵为秦王,心里装的是天下万民、九州万方,这等不要紧的话,哪能占据阿父的心呢!”</p>
“要你管?”</p>
他冷哼,“寡人乐意!”</p>
随侍的蒙毅:“……”</p>
他习以为常且满是欣慰地看着父女俩打闹的身影,微笑,“王上好久没有这样开心了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