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摸了摸下巴,笑道,“信陵君明智而忠信、宽厚而爱人,在魏国的名望可极高啊。”</p>
“可不是?”</p>
知韫低声轻笑,“若非魏王昏庸、不能容人,信陵君也不至于在不得志下郁郁而终,魏国也不会彻底羸弱下来。”</p>
对待信陵君这种已经去世的、名望极高的,与其想办法打压,不如将他高高捧起。</p>
与死去的人较劲儿做什么?</p>
信陵君越是如同大魏白月光一样的存在,猜忌他,使他在晚年时不得不沉迷酒色、郁郁而终的魏王就越昏庸无道,越该承担魏亡的责任。</p>
相较而言,她们秦国就非常有识人的慧眼、容人的雅量了,哪怕作为对手,也十分认可信陵君的才华品行呢。</p>
诶~</p>
若信陵君生在秦国就好了呢。</p>
不过不要紧,生前不能做秦国人,日后也可以入秦国籍嘛!</p>
刘邦:“……”</p>
他可太喜欢这位太子了,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行事作风真的超级合他的胃口。</p>
对味,太对味了。</p>
知韫又在云中待了几日,启程去了洛阳,等到灭燕、攻楚的大军凯旋,才一道回了咸阳。</p>
大概是庞煖年老寿终的缘故,她今年在咸阳停留了格外久。</p>
别误会,不是陪她亲爹妈。</p>
嬴政和郑菁都年轻着呢,做女儿的没必要这么早就开始惆怅。</p>
——她爹会抽她的。</p>
只是,荀子确实年高。</p>
他在秦王政十年入秦,彼时他七十六岁,如今已过了十年了。</p>
八十多,实打实的老人家。</p>
于是,荀夫子就发现自家这位羽翼初丰就到处飞的小徒孙难得安分下来,在咸阳学宫逗留的时间直逼幼崽时期。</p>
倒也不是不想跟幼崽时期一样,主要吧,她人在咸阳的时候,得帮着秦王分担政务来着。</p>
荀子多通透的人?</p>
只需念头一转,就知道自家小徒孙心里头在想些什么。</p>
好笑的同时,也甚是欣慰。</p>
他这一生,著书立学、教导弟子,临了还能有一位继承他思想的徒孙,也算是无憾事了。</p>
只是人嘛,总是贪心的。</p>
哪怕豁达如荀子,也忍不住发自内心地想,努努力、多活几载,见一见归于一统的天下。</p>
不过小徒孙还是要开解的。</p>
虽然以她的年纪,在未来会陆陆续续送走很多人,于生死之事上,早晚会看得很开,但毕竟还是个孩子不是?</p>
孩子嘛,总要快快乐乐才好。</p>
知韫:“……”</p>
谢谢,她其实看得很开。</p>
但理智上看得开归看得开,情感上难免会感到伤心难过。</p>
她毕竟是付出了真感情的。</p>
能混出名堂的,谁也不是傻子,她顶多在情感表达上,有三分情让对方感受到七分情、有七分爱让对方感受到十二分爱,若当真全是虚情假意,那人家也不会傻到半点察觉不出来。</p>
至于现在……</p>
让她矫情一下下怎么了嘛!</p>
回咸阳后,稍微表现出来一点,就收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关怀,谁能忍住不沉醉一下下?</p>
对此,秦王表示:“……”</p>
他崽自幼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下,没有被宠坏,可见她品性之坚韧。</p>
(老父亲夸夸.jpg)</p>
在太子殿下将生活重心转回咸阳之初,秦王显然还是很高兴的,但很快,他就察觉了不对——</p>
“我就在你眼前,还需要画吗?”</p>
见她批阅完手中的折子,就又开始写写画画,还时不时抬头看他几眼,嬴政就觉得无奈。</p>
“怎么不需要?”</p>
知韫忙里抽闲地回道,“从前还没觉得,现在突然觉得,阿母那种日常为我作画的习惯实在是太棒了,虽然晚了点,但我也得学习一下,给阿父和阿母都画一本。”</p>
这就是未来的珍贵史料了。</p>
她笑嘻嘻道,“正好我有空,琢磨着和阿父阿母身边的人多交流交流,然后再慢慢地整理出一本回忆录,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大秦秘史之相亲相爱一家人》!”</p>
嬴政:“……”</p>
虽然但是,照她取的名字,这本还没有诞生的回忆录的内容听上去就不是很正经的样子。</p>
嬴政很想拒绝。</p>
但看着自家崽还兴致勃勃、激情满满的样子,又有点拒绝不了。</p>
算了。</p>
大不了他继续带到陵墓里去。</p>
蒙毅:“……”</p>
只能说,不愧是亲父女。</p>
虽然时间不一样,但记录对方包括黑历史在内的日常的心都是一样的呢。</p>
(微笑.jpg)</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