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李牧和庞煖二人都是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秦王为儿时报仇乃人之常情,只要没有扩散化打击赵人,他们都不会对此发表意见。</p>
秦王与两位新进口的将军进行了一番友好的交流,再然后,两位将军就被太子殿下给拉到一边进行私聊了。</p>
“今日非是在朝堂之上,咱们交流起来,也不必太拘泥了。”</p>
知韫姿态随意地席地而坐,笑盈盈询问二人,“在入咸阳之前,二位将军可有什么想要提前了解一下的么?”</p>
她眨眨眼,“孤定知无不言。”</p>
新同事入职肯定有点小忐忑,作为领导,当然要帮助他们尽快地融入大秦这个大家庭。</p>
李牧和庞煖:“……”</p>
庞煖其实很想说,第一次见面,其实对你也没有很深的了解,但余光瞥见一旁的李牧,老将军选择保持沉默。</p>
“秦国打算如何治理赵地?”</p>
李牧沉默了一下,询问,“我听张良说,是殿下亲自坐镇?”</p>
“他连这都跟你说了?”</p>
知韫挑了挑眉,“这么看来,李将军和子房共事得很愉快?子房善谋,或许可以让他在将军身边做个军师?”</p>
李牧:“……”</p>
谢谢,并没有呢。</p>
这个表面温柔、内心恶毒的青年,他才不要跟他一起搭档。</p>
见李牧的脸色就跟吞了苍蝇似的一言难尽,知韫抚掌大笑。</p>
笑过之后,她正经回答。</p>
“也算吧,我会驻于洛阳。韩地、赵地会常来常往,毕竟新附之地、人心未定,总要让黎庶相信大秦的诚心。我觉得我还是挺有亲和力的,二位觉得呢?”</p>
她托着下巴,笑吟吟道,“至于怎么治理,子房在代地应当没有偷懒吧?大致就是如此,以安民抚民为要。”</p>
庞煖年纪大了,或许以后就是在咸阳养老,但李牧却是要回代地的,知韫自然不会介意跟他一起探讨一下。</p>
毕竟是土生土长的赵人,又甚得人心,询问、汲取他的意见,对于治理赵地也很重要。</p>
彼此之间都还算抱有诚意,因而得以坦率地交换了意见,于双方关心的点上进行了比较深入地探讨,并在大部分点上都能达成一致的意见,即便有些分歧,也只是不够磨合的缘故。</p>
李牧松了半口气。</p>
庞煖放下了半颗心。</p>
至于剩下的一半,就不能光听她怎么说,得先看她怎么做。</p>
“牧有一问。”</p>
犹豫了下,李牧还是问出了这个一直压在心里的问题。</p>
“若是以秦赵之间的国力相较,纵然殿下不派人进入代地、赵地未有起义,大约也阻止不了秦灭赵的大势。”</p>
他问,“所以,为何呢?”</p>
知韫听懂了。</p>
他想问的不是她为什么派人进代地赈灾,这事儿张良肯定一早就跟他讲明白了,区别只在于他愿不愿意相信。</p>
他想问的是后者——</p>
为什么要鼓动赵人起义。</p>
于统治者而言,这种最底层的造反行为,是最不被他们接受的。</p>
“将军以为,为何会有起义?”</p>
知韫斟酌了下,轻声道,“因为天灾人祸并行,黎庶活不下去,而活下去,是黎庶最基本的生存要求,一旦得不到满足,再沉默的羔羊也会变成凶狠的饿狼。”</p>
这个火药桶究竟会不会爆炸,只看有没有人去点燃它。</p>
“其实从这个角度去想,灭韩灭赵的,又何尝不是自身呢?”</p>
她缓缓道,“一人之心,千万人之心也。若赵王亲贤臣、远小人,自然朝堂清明,若赵王爱民重民,自然民心归附,如此,就算秦有百般计谋,怕也是无处可施,战场之上,还不知要流多少血。”</p>
李牧和庞煖沉默。</p>
“将军可听过撒豆成兵?对着一群饥饿的流民,只要给他们一把豆子用以饱腹,他们就会愿意成为我的兵。”</p>
她慨叹,“多么可怕的力量,多么深刻的教训,正因如此,我大秦更该哀之鉴之,务必不再重蹈覆辙。”</p>
说罢,她余光见忙完的嬴政对着她招手,于是也没管李牧二人的沉默,打了声招呼,就起身去找嬴政去了。</p>
“灭赵国者,赵也。”</p>
庞煖老泪纵横,捶胸顿足,“是奸臣之过,更是赵王之过!”</p>
是赵王昏庸,整日里排除异己,不知重用贤臣良将、也不知爱护赵民,连赈灾都不舍得钱粮,才使得他这个土都埋到脖子的八十多岁老人家,还要经历亡国之痛。</p>
不怨天地、不怨秦,怨赵!</p>
李牧:“……”</p>
虽然这说的也是事实,但她真的把秦国摘的好干净哦。</p>
算了。</p>
至少,赵地还在,赵人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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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春枝暮</span>会加快进度,尽量在下个月结束正文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