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保证道,“夫子你是知道我的,对于人才,我一向很有诚意的。”</p>
真好。</p>
她现在都会用“诚意”二字了,最起码,不是强啃强扭的瓜了。</p>
荀夫子既欣慰,又心酸。</p>
“有游侠之风,也挺好的。”</p>
知韫笑吟吟道,“再者,信陵君重义,为人仁爱宽厚、礼贤下士,前有窃符救赵、解邯郸之围,后有合纵伐秦、耀马于函谷关外,确有明主之风。只是可惜了,他只是信陵君,而非魏王。”</p>
所以才被秦用盘外招逼死。</p>
“夫子别这样看我嘛,虽立场不同,但也不妨碍我赞叹他的才华品性。”</p>
她耸耸肩,“如果信陵君窃符救赵时,在邯郸受苦的秦国质子并非我阿父,我会更赞扬他。”</p>
但现在……</p>
不好意思,咱俩有仇。</p>
荀子:“……”</p>
半日的假期实在不禁用,只觉得一晃眼,就到了回去继续禁足的时候。</p>
真是一件令人忧愁的事。</p>
不过比起太子殿下,更觉得忧愁的显然是秦王。</p>
因为他崽在云阳县免宵禁、办庆典还不满足,现在打算复刻到咸阳来。</p>
“阿父~”</p>
小姑娘赖在他身侧撒娇,“你就答应我嘛!我在云阳都办过一次了,已经有经验了,一定不会闹出乱子来的。”</p>
嬴政:“……”</p>
“得寸进尺。”</p>
他无奈抚额,“我都没有追究你在云阳私开宵禁的过错。”</p>
“这怎么能算私开呢?”</p>
知韫表示不认可,“明明是阿父允我便宜行事,那我开宵禁,就等同于提前得到阿父的应允啊!”</p>
“你还在禁足。”</p>
嬴政拒绝给自己找事。</p>
“禁足怎么了?”</p>
禁足就不能弄点事情来干吗?</p>
“阿父~”</p>
她竖起一根手指,眼巴巴地看着她爹,“一日,就一日好不好?阿父的生辰诶,就让大家一起来为阿父庆祝祈福嘛!”</p>
被秦王拘在殿中精心养了快两个月的太子殿下虽然肉还没长回来,但肤色已经白回来了,白白嫩嫩的精致小孩撒起娇来,效果上了不止一个台阶。</p>
不出意料,秦王扛不住。</p>
“随你,去吧。”</p>
嬴政被她纠缠得头疼,到底还是应了,“你自己去找廷尉、卫尉、少府和咸阳令。”</p>
反正他是不来加班。</p>
“阿父最好了!”</p>
太子殿下立时眼睛一亮,欢呼一声,忙道,“那是自然,阿父的生辰,怎么可能让阿父操心嘛!”</p>
说罢,她又对着他爹吹了一通彩虹屁,才高高兴兴地去拉人搞策划了。</p>
众人:“……”</p>
虽然但是。</p>
算了,加班就加班吧。</p>
“新历法是不是快制好了?”</p>
从看着少府忙碌到加入忙碌队伍的冯去疾忍不住问李斯,“要是我没记错,殿下是不是提过一嘴,新历法的岁首是正月初一?”</p>
“大约是的。”</p>
李斯木着脸,“不出意外的话,自今年始,每年的正月初一,殿下应当都会以为王上庆贺生辰的名义解除宵禁。”</p>
毕竟,她前两天还在问,天长节、千秋节、万寿节这几个名字,究竟哪一个听起来更好听。</p>
都要把王上的生辰弄成节庆了,不明摆着要搞成年年欢庆的定例么?</p>
等着吧。</p>
指不定以后啊,王后的生辰、太后的生辰,都得来上这么一出。</p>
冯去疾:“……”</p>
“殿下果然有孝心。”</p>
他打了个哈哈,又好奇道,“少府在制花灯我知道,但殿下这些日子神神秘秘的,在研究什么?”</p>
“既然是惊喜,自然得保密。”</p>
李斯耸耸肩,“殿下的口风可紧了,想知道,还是等到王上生辰吧。”</p>
——其实也不用。</p>
提前三日,章台宫中便已挂上了鲜艳明亮的花灯,又顺着章台宫外的大道,一点点地向咸阳城的大街小巷铺开。</p>
天际的最后一抹霞光散去,整座咸阳城被暖黄金灿的灯光点亮。</p>
更换了衣裳的嬴政和郑菁被知韫拉着登上了章台宫的宫墙。华阳太后、芈夫人等以及得到邀请的重臣们也都登上宫墙。</p>
长长的大道尽头,是咸阳的黎庶万民。</p>
“这是什么?”</p>
章台宫外的空阔广场上早已搭起了丈余高的二层八角大棚,棚顶铺上一层细长的柳树枝。</p>
“这是花棚。”</p>
鉴于身高不够,知韫是被嬴政抱在怀里的,她借着嬴政的身高对着两侧宫墙大致数了数人头,觉得人差不多都到齐了,连忙给章邯使了个眼神。</p>
“这是贺礼哦。”</p>
伴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广场上的匠人们行动起来。</p>
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一棒铁花冲天起,绽向夜空化星斗,铁如花,火如雨,万点金光灼灼璀璨。阵阵惊呼声中,有金色龙灯在铁花飞舞的花棚下舞动穿梭。</p>
“这是火树繁花。”</p>
她轻声道,“亦是群山万壑,烟火人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