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略有些忧愁。</p>
自家女儿哪哪都好,就是对吃饭不太上心,别看她总是跟庖厨研究什么这个那个的一百种吃法,但每次做出来的吃食,不是给他和郑菁,就是分享给她广阔的交际圈。</p>
说她挑食吧,偏她有什么吃什么、能吃饱就行,说她不挑食吧,又什么吃食都不上心。</p>
“没有啊!”</p>
知韫回过神,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李牧和赵嘉的事儿。”</p>
嬴政挑眉,“待要如何?”</p>
“再打下去,真到了赵国的生死存亡之际,无论坐在赵王位上的是赵偃还是赵迁,都必然会调李牧南下,咱们自然也得想法子去掉这根赵国的军中柱石。”</p>
她用勺子舀了颗鱼丸子,咬一口、嚼啊嚼,才慢吞吞道,“离间计自然是必用的,只是,李牧必死不可吗?”</p>
知韫仰头看向她爹。</p>
“阿父,我的人才收集癖有点犯了,能把活的李牧弄过来么?”</p>
嬴政:“……”</p>
他垂眸看向满脸诚恳、眼神期待的女儿,沉默了一下,询问道,“大秦的将帅,难道还不够令你感到满足?”</p>
竟然馋到如此地步?</p>
“瞧阿父这话说的,这与咱们大秦的将帅有什么关系?哪有人会嫌弃自家的人才太多的?”</p>
她笑嘻嘻反问,“阿父,咱们俩谁跟谁啊,实话实说,难道你就真的一点儿也不想将李牧给收入麾下吗?”</p>
怎么可能!</p>
秦王对人才素来是来者不拒、不来者想方设法地让他们来。</p>
额滴,额滴,都是额滴!</p>
“想也无用。”</p>
嬴政淡淡道,“李牧家族世代为赵镇守雁门,如此忠于赵国的人,兼之秦欲以离间计使赵王杀之,纵然在他死之前,耗费心力掳他入秦,他也未必愿意为秦效力。”</p>
弃之可惜,得来无用。</p>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p>
知韫咬着勺子,“先把人给弄过来,就算好言相劝不行,还能威逼利诱,所有的法子都试了,若实在不行,再杀他也不迟嘛。”</p>
“威逼利诱?”</p>
嬴政抓住关键词,询问道,“你打算怎么对他威逼利诱?以李牧的性情,降秦的可能远不及以死殉国明志。”</p>
“阿父此言差矣。”</p>
太子殿下露出乖巧无害的笑意,“比起威逼利诱,自然是好言相劝更好,李牧是君子,得以君子之礼相待才是。”</p>
嬴政点点头,“说人话。”</p>
他还能不了解自家女儿的性子?什么君子之礼,听着挺好,但大概也有着和武德也是德一样的门道在里头。</p>
“……哦。”</p>
被知晓她秉性的亲爹打断施法的知韫眨眨眼,也不装什么好人了,“李牧是君子,而君子,可欺之以方。”</p>
她轻咳一声,直白且坦荡。</p>
“大父昔年在邯郸为质,受了赵人不少折辱,以至伤损身体,归秦后亦未能调理休养回来,竟于壮年薨逝。”</p>
知韫避开自家亲爹幼年的不好回忆,拿着亲爹的亲爹作伐子。</p>
“如此深仇大恨,若秦国攻破邯郸,替大父报仇雪恨以尽孝道,纵然是天下人,也不能谴责秦国暴虐无道。”</p>
虽然谴责了,也不痛不痒。</p>
“所以,你准备拿邯郸城数十万赵人的生死,来威逼李牧?”</p>
秦王唇角微抽,提醒道,“你从前还总嚷嚷着要收赵人之心。若果真屠邯郸,赵地人心,有生之年都别想了。”</p>
比他还狠。</p>
他也只是想着把从前那些欺负过他的人给统统活埋了而已。</p>
“又不是真要屠邯郸。”</p>
知韫戳了戳碗里的饭食,理直气壮,“不过是和李牧讲道理的一种法子罢了,除了这一个,还可以用什么给赵地增加赋税啊之类的法子,左不过是拿捏他的软肋而已。”</p>
“也是你的软肋。”</p>
嬴政侧眸看向女儿,“若他知你之品行、笃定你不舍得对赵人下手,于你坦然相告而以死殉赵,又待如何?”</p>
“他不会。”</p>
知韫弯了弯唇,“若他果真是与我一样的心境,就不会来赌我的人品,因为,他输不起。”</p>
“万一”二字,重于泰山。</p>
若李牧当真为了所谓的“忠赵”来赌她是人是鬼,那就说明他与她并非同道中人,既然如此,杀了也不可惜。</p>
“试之无妨。”</p>
嬴政颔首,又问,“你想要收李牧,那赵嘉呢?莫非也想收服他?”</p>
“他?”</p>
知韫嗤了一声,“也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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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春枝暮</span>小剧场:</p>
庄襄王(高兴地合不拢嘴):谢谢好大孙还记得寡人这个大父,嘿,她给寡人报仇哩!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p>
政哥(王之蔑视):醒醒,你只是顺带,寡人的乖女只是顾忌寡人这个阿父的心情,才扯了你来作借口罢了。</p>
李牧(左右看了看):没有人关心我要被她这样那样的威胁吗?</p>
赵嘉(满是心酸地微笑):谢邀,我不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