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悄悄话要说,但出于对女儿的信任,她还是点了点头,温柔地摸了摸柚柚的头:“好,那娘亲去外面等你,要小心些不要惹陛下生气,知道吗?”
“嗯嗯!”柚柚如捣蒜般点头。
等江若云带着宫人退出了大殿。
秦宴没忍住:“说得朕脾气很差一样,你还能怎么惹朕生气?”
他都想象不到这个画面。
柚柚:“......难说。”
秦宴:“?”
偌大的宫殿里,此刻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连饕餮都打了个哈欠跑了,看样子是白日维持原型太过费劲累了。
秦宴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变得扭扭捏捏的小团子。
“说吧。”
他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把人都支走了,是要跟朕告谁的状?还是又在想什么主意?”
他心情不错。
这种被柚柚当成自己人说悄悄话的感觉,让他很是受用。
然而,下一秒,他就看见那个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小家伙,此刻却像是犯了天大的错一样,垂着脑袋,两只小手绞在一起,脚尖在地上不安地蹭来蹭去。
“那个......”
柚柚的声音细若蚊蝇。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一样,闭着眼睛大喊一声:
“其实我骗了你,对不起!”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在空旷的大殿里甚至还有回音。
秦宴一顿,觉得什么事都先放在一边,她得先为差点给他嚷聋了道歉。
他缓了好一会。
“骗朕?”
秦宴眯了眯眼,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子帝王的压迫感瞬间就出来了:“你骗朕什么了?骗吃骗喝?”
柚柚:“......”虽然她吃的是有那么一点点点多但也没必要这么说嘛!
“不是不是!”
柚柚急得直摆手,小脸涨得通红。
既然开了头,后面的话好像也就没那么难说出口了。
她咬了咬牙,决定坦白从宽。
“就是......就是那个祭司的事情呀。”
柚柚心虚地不敢看秦宴的眼睛,视线在那张舆图上飘来飘去。
“其实......其实我不是祭司的,是我用了个法宝...嗯,我用了个法宝让你觉得我应该是祭司才当上的。”
“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做祭司也要做公主呀!”她为自己辩解了一句,又低着头,“骗了你,真的对不起。”
越说声音越小。
柚柚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警惕地看向四周,确认没有什么刀啊剑啊的才松了口气。
“今天晚上......过了今天晚上,那个法宝就失效啦。”
柚柚吸了吸鼻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也不是你的女儿了......祭司殿那些力量也不是我有意要吃掉的,追究的话,等我从云螭宫回来把它们还给你好不好?”
“......你别生气呀。”
她越想越难过。
虽然一开始是祭司位置附赠的便宜爹,但是这几天相处下来,她是真的有点舍不得这个虽然凶巴巴但是对她很好的父皇了。
要是他知道自己是个冒牌货,肯定会很生气吧?
她还把人家的祭司殿的力量都搬空了。
还有,还有白家的那个法宝,现在还在她怀里揣着。
像是揣了块烫手山芋一样。
“......”
柚柚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预想中的暴怒,也没等到侍卫冲进来把她拖出去。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偷瞄秦宴。
只见那个坐在高位上的男人,正用一种......很难以形容的表情看着她。
有着迷茫和困惑。
他生气了吗?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可能其余情绪在困惑面前都显得太过浅淡,以至于柚柚一眼看上去,就感觉他现在仿佛已经神游天外了。
“......你是说,法宝?”
他的语气从未如此飘忽过,柚柚心虚地点点头。
“对......就是,用了就能变身份的那种。”
“你选择的身份是祭司?”
“嗯......”
其实柚柚本来是不敢说的,倒不是怕担责,主要是担心自己被当成邪物烧了。
但现在娘亲来了,饕餮穷奇也在身边,而且那云螭宫都过分到连饕餮都能召唤出来了,她有个换身份的法宝咋了。
秦宴沉默了一会。
一双黝黑的眼睛一直盯着柚柚。
柚柚一开始还鼓起勇气和他对视,以展现自己的真诚。
展示到一半有点撑不住了,耷拉着小脑袋。
秦宴自己也说不清现在心中翻滚着的是什么情绪。
这样的事,她没必要说谎,也没有说谎。
......所以是真的。
他以为自己该震怒的。
他从来容不得欺骗,更何况这次还是真心错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