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荷脸色一白,却依旧挺直脊背:“我知道。但秦家欠我杨家数三条人命,禽兽秦安凌虐我幼妹,欺辱我母,烧死我父,害我家破人亡,八姨娘害我母亲投井,管家刘春杀人害命,为虎作伥……”</p>
“八年过去,我的家人成了孤魂野鬼,可这些人却仍然逍遥法外,享受荣华,我怎么能容忍?”</p>
“若有不平,律法自有公断,你不该用这种极端的方式。”燕迟沉声道。</p>
蓝青看向燕迟,理智上知道他的话是对的,但私心里,却觉得他太过理想主义。</p>
就算在吏治清明的现代,还是有许多冤假错案不平事,何况是在阶级分明的古代。</p>
若律法官府真能给采荷一个公道,她何必付出一切出卖自己才能报仇呢?</p>
蓝青轻轻咳嗽一声,打破了厅中的沉默:“燕迟,话虽如此,可你我都清楚,律法有时未必能普照每个角落。” </p>
他看向采荷苍白却倔强的脸,“杨家旧案当年为何成了悬案?秦府能在荆州横行八年,背后若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又怎能如此肆无忌惮?”</p>
燕迟指尖的敲击停了下来,眉头微蹙。</p>
他并非不知官场黑暗,只是身为提刑按察使,必须坚守律法底线。</p>
可蓝青的话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心中那层理想化的薄膜。</p>
燕迟的指尖悬在石桌上空,久久没有落下。</p>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窗棂,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那些被岁月掩埋的冤魂在低声啜泣。</p>
他何尝不知道蓝青说的是事实,官场之中盘根错节,多少罪恶都被权势与金钱掩盖,寻常百姓想要讨个公道,难如登天。</p>
蓝青见他神情没落,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认真说道:“不要管别人怎么想,做你自己就好。”</p>
燕迟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脸颊忽然有些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