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
所以我要让更多人获得妈妈的爱。
为此,让我分裂自我,身化万千,我也在所不惜。
但是迪拉斯大人又说了——
这群执拗的、不肯接受妈妈爱意的孩子中,有一个年轻的男子。
“那个人,留活口”
他这么说了,我可以理解。
“也不要给予他‘母亲的爱’”
他又这么补充道,这我就不能理解了。
妈妈的爱不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吗?
为什么不给予他?
无法理解。
但是,照做吧。
迪拉斯大人的话永远都是对的。
————————
“哈啊……哈啊……哈……”
我在奔跑。
飞奔。
顺着明明堵车但空无一人的北大街,向钟鼓楼方向飞奔。
我原本所处的位置本来就离钟楼不远,跑快点的话要不了一分钟就能到。
“呜……呜呜……”
隐约听见了哭声。
寂静的街道上响起小孩子的哭声。
谁在哭?
“哈……哈啊……快点……快……”
快点,快点,快点。
为什么要快点?
我去钟楼那边做什么?
有什么在等着我?
心跳越来越快,头越来越痛,跑得越来越快——
就在钟楼清晰地出现在我眼前之时,我看到了。
只要来过一次就一定会留下印象的,位于西安市中心的,以钟楼为中心的交通转盘。
本应是车辆川流不息之地,此刻一片寂静。
这里是堵车的源头。
是事故的发生地。
一辆白色小轿车和一辆失控逆行的吉普车正面相撞。
仅仅是看完全变形的车头就知道这是何等严重的车祸。
身穿黑衣的小男孩背对着我,站在这里。
他在凝视着事故现场。
我也凝视着事故现场。
“啊……啊……啊啊啊啊…………”
口中发出不成声的呻吟,我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不论过去多久,这一幕都深深印在我眼中,印在我大脑最深处。
我能看见白色小轿车破碎的挡风玻璃里面的景象。
驾驶和副驾驶,一男一女的两具尸体。
浑身是血,面目全非,脖子扭向不可能的方向——
已经过去太多太多年了。
“不…………”
我,周羽弘,再一次亲眼看到了他们遭遇车祸的景象。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心悸,恐惧,悲痛,绝望——所有的负面感情一瞬间在我脑中引爆!我发出此生最歇斯底里的尖叫!尖叫!尖叫!不断尖叫!所有的悲痛都被放大了无数倍,远远超过了人类心理的承受极限!我不知道现在充斥我全身心的到底是什么,我感觉身体内侧变成了黑洞,变成了垃圾堆,一切肮脏、绝望、污秽之物都不断向我聚集!!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有什么东西伸过来了,有什么东西正向我体内延伸!这是直指人心的某物,这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这是人类存在的原质,这是手,是他的手!眼前就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无数景象,父母支离破碎的尸体,惨烈的事故现场,两包裹尸袋,灵堂中的花圈和肖像——某人走到我面前,有人在我面前蹲了下来!在不断闪回的画面的间隙中,那个惨白的枯瘦的诡异的孩子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张嘴了,他的嘴越长越大,扭曲的黑暗物质从他嘴里溢了出来,伸向我的脸,我的大脑,我的心,我的灵魂,以及灵魂更深处的——
————————
“感觉,跟着羽弘的话,会很安心”
她这么说了
————————
“弘哥的话,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吧?”
他这么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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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羽弘哥哥……怎么……我……”
她这么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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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弘大人,我一生见过太多的人了,请相信我,‘天生的强者’是存在的”
他这么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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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协作吧,羽弘!”
她这么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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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然之间,我好像找回了一丝清明。
我在干什么?
刚才发生了什么?
刚才……
对,教徒,教徒们已经打到家门口了,而我呢?
每个人都身处险境,而我呢?
我就这么陷在诡异的幻觉中?
自顾自看着陈年旧事哭哭唧唧?
就这样——这样——这样的——
“给我……滚!!!!!!!”
手中握住了某物,向着面前狠狠刺出!我感觉短刀仿佛刺进了一大团混着冰碴的沙子里,这一瞬间不断闪回的画面,钟楼的事故现场,那个可怕的孩子全都不见了!我身处完全空白的空间中,而我的面前,被符文短刀刺到的——
是一团黑暗。
一团人形的,浓稠的,令人作呕的黑暗。
【啊……啊……哈哈哈……】
伴随着杂音的笑声直接在我脑中响起。
一个五边形金色宗教面具从黑暗中浮现。
面具的两眼与我对视。
【肤浅的小把戏……没有……必要了……】
【你果然……很有意思……让我……见识见识吧……】
【让我迪拉斯……见识见识你的本事吧……】
然后,白色的幻境分崩离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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