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哥你他妈脑子有病吧!?wtf?”
果不其然,我话音未落,最暴躁的布克最先跳出来提意见。
“我们——我们这才刚经历了昨天的fucking破事啊!毫无心理准备,而且——而且完全不明白具体情况,就这么赶鸭子上架出击?这他妈不白白送死吗!?”
紧接着,杰丽娜也出言反驳。
“对啊对啊!你昨天晚上还说‘隐瞒溃烂的事是为了让大家不要急躁冒进’,结果你——你这主意是自己打自己脸啊!”
“昨天不就是吗?没有查清楚状况就和那俩大怪开干!结果就是——就是——damn!”
“这是现实不是游戏啊!没有存档点,没有复活点!抱着‘反正是开荒先去送个死探探路吧’的心态绝对不行啊!”
布克和杰丽娜你一言我一语,如同畏惧洪水猛兽一般反驳着我所谓的馊主意。
我理解他们。
当然理解。
因为他们眼中闪烁着和我一样的感情。
“恐惧”。
嘴上说的都是虚的,真正麻烦的是那根植于心的惧怕。艰难的苦战,同伴的死亡,我们不是什么沙场老兵,我们对这一切都难以适应,昨天发生的一切足以把对战斗的恐惧深深烙印在心底了。
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上的我们不可能有时间慢慢探索,没时间调整心情,也没时间详尽准备,就算是天大的未知危险也只能硬着头皮上。所以今天、明天、后天出击其实没太大差别,更何况考虑到雾妖群最迟今晚就会大批来袭,今天出击大概是最好的选择。
这是真正的……不成功便成仁,只有一次机会的生死之战。
我很怕。
我恐惧。
如果不是在这么多人面前的话,我真想抱着头哭喊远在天国的父母的名字。
但境况不会因为内心的软弱而好转,不是“想赢”,而是“必须赢”,即使心如刀绞,此刻也必须做出抉择。
所以——
“……………………斩首行动。”
我说出了这个常被用作军事术语的词。
“布克,杰丽娜,你们可以留下来作为‘守备组’。雾妖最迟傍晚到达,也就是说它们的先头军下午就差不多要出现了,所以我们四个必须分出人手守在后方。”
他们俩顿时瞪大了眼睛,围在这里的溃面人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而接下来才是重点——
“我和菲丽丝作为‘斩首组’,单刀直入,深入那个学院主楼,争取在雾妖群大举进犯这里之前……杀死雾之王。”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有自信、有说服力一点,否则我实在无法承受众人的目光。
斩首组和留守组。
留守组自不必说,斩首组的组建……可不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我看向菲丽丝。
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默不作声,直勾勾看着我。
我难以窥见她那仿佛磨砂玻璃珠的紫罗兰色眼眸背后的真意。
“这……只是我个人的构想,综合考虑胜率的话……我们两人组合大概是最靠谱的,当然,不是强制,菲丽丝,你……没必要陪我玩命的。”
我不想这样。
可以的话,我想拍着胸脯向所有人保证“我一个人就够了”,这样一来大家就没必要陪我冒险,就算覆巢之下无完卵,他们至少能多活一段时间。我忽然发现我对于和别人合作有了微妙的抵触情绪,这是十分幼稚的想法,感性告诉我“不要把别人卷进来”,而理智告诉我“我一个人做不到”。
归根究底,这得看菲丽丝的选择。
我甚至忍不住在心底默念“求求你拒绝我”,我也搞不懂我的想法了。
但菲丽丝的反应让我的整颗心……都被一瞬间揪紧了。
她眨了眨美丽的眼睛,
轻微而沉稳地点了点头,
仿佛理所当然般说道——
“当然可以,我也想为羽弘帮上忙。”
……
……
……
……
……
……
……
我的母亲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
我的父亲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受到他们的熏陶,我总是在极端的唯心和极端的唯物之间摇摆不定。
而此刻,我,周羽弘,平生第一次全心全意,向或许真的存在于某处的神明发出祈求。
“神啊”
“求求你”
“请保得她平安吧”
“至少”
“不要再让无辜的同伴因我而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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