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偷袭时,我的刀确实刺进了它的后背。
虽然一开始想要斩脖子,但它的个子太高了,手举高的话就不好百分百发力平砍。
所以我选择了从后背突刺。
毕竟,我并没有狂妄到想靠一次偷袭解决它,我最主要的目的只是想验明一件事。
它的身体是否也刀枪不入?
而得到的答案是——并非刀枪不入,但强度明显比常人要高。
用上了以太附着buff的开刃短刀捅实心木头,费不了多少劲就能捅个对穿,但我捅它只是捅入了刀尖而已。现在我的短刀刀尖上沾着紫红色的类似葡萄酒的液体,这就是它的血吧?还好没腐蚀性。
我手头并没有能对它造成一击致命的伤害的武器,而且经过刚才的偷袭,它肯定不会再给我近身的机会了。
所以,我只需要——
(照原计划行事!)
我喘着粗气在曲曲折折的巷子里一路狂奔,越过地上麻袋木箱之类的障碍物,在转角处连续急转弯,看上去是在跑酷然而其实在玩命!
——咻!
又是刃物划过空气的声音,我刚刚经过的地方闪过一道银光,飞刀深深插入小巷的墙面!这飞刀的锋利度简直夸张,插在仓库墙壁的墙面上能轻松没至刀柄,而且不会造成多余的裂纹!它投掷飞刀似乎是通过把飞刀夹在手上→甩手臂投出,按理说没有肘关节的辅助会让准头大大下降,但它扔得相当准!
“啧——!”
我扭头看向左侧一连十几个小仓库的屋顶,那家伙在屋顶上弹跳起来简直如履平地!就在我砍向它的同时,它瘦骨嶙峋的脸上隐约露出狞笑,双臂先后甩动——
先是第一发——
我接着前冲之势大步跃进,感觉到飞刀从我后脑勺擦过,我的头发都被削断了几根!
问题是第二发——
躲不过了,这样的话!
(拼了!)
过度分泌的肾上腺素让我眼中的世界变慢,但即使是在放慢的世界中飞刀也是如此迅速!我调动了所有脑细胞回忆,回忆在溃面人聚落中的训练,回忆实战中对蜥人用过的——
弹反!
左手手腕的小圆盾挥出,同时它第二发飞刀已经脱手!速度太快了,反应过来时已到面前,我把全部动作都交给在训练中得到磨练的战斗本能,小圆盾和飞刀相互交错!
当啷!
咔嚓!
世界的放慢已经终止,眼中的时间流速回归正常!飞刀划出的银色轨迹出现了不自然的弯折,虽然只是极小的偏离,但确实掠过我身边弹到了地上!而微怔的我的小圆盾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划痕,划痕边缘非常整齐,这又让我出了一身冷汗!
我还是第一次试着弹反这么快的东西,而且与其说是弹“反”,只是单纯把它弹“开”而已!这飞刀太锋利了,如果直接用小盾挡,盾就会和我的手臂一起被贯穿!
“叽叽叽叽叽叽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不止我,连它也愣住了,它大概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一击会被我挡开吧?毕竟是这么锋利的飞刀——
等等,
这么锋利的飞刀?
这么“锋利”?
我忽然有了个疯狂……但似乎又很靠谱的想法。
(就是它了!)
被我弹反后掉在地上的那把飞刀就落在我脚边不远,我迅速弯腰一把抄起它,然后拔腿向已经近在咫尺的水车狂奔而去!而它至少愣了五秒才再度向我追来,五秒,足够我直线冲刺二十米以上了!终于出了仓库区,到了这里,宽阔的河道完全呈现在我眼前!
是水车!
但我真正关心的是——与它相连的塔楼。这是个约莫三到四层楼高的木造建筑物,就屹立在河边,面朝河的一面墙上就是水车。这个塔楼内部想必是各种水力传动装置,像是水磨和引流灌溉的构造之类。
如果说之前是在“玩命”。
现在开始就是“赌命”。
出发前,溃面人们已经尽可能详细地给我们讲了镇子的地形,那时我才意识到了我原本的误解。一开始我以为这里的河流只有穿过镇子的那条小河,但那个其实只是支流,是从小镇侧面流经的大河分出来的。昔日的溃镇主要靠农耕发展,但它同时也是河道船运的一个支点,镇子靠近大河的一侧被划分为仓库区,仓库区对岸是大片农田,而这个大型水车以及与其配套的塔楼都是为灌溉而建的。除了灌溉,还可以利用水车的拉力装卸船舶货物,内部也有用来磨面的水磨,似乎是族长年轻时带领镇民建的,是他颇为自豪的作品。
而现在……
“抱歉了,族长爷爷……”
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不,简直是飞扑进了水车塔楼!里面光线昏暗,充斥着刺鼻的霉味,约莫十平米左右,每层楼都只有个小平台,小平台中间开着大洞,让传动的齿轮、锁链、铁杆等通过。我左顾右盼,但杰克并不给我继续观察环境的时间!
“叽呀!!!”
背后的破烂木门连同整面墙壁都被水平切开!紧接着又是干脆利落的切割声,砖木混造的墙壁被切出了一个大口,杰克一跃而入!
赶紧逃——然而并不是。
“…………哟,来啦?”
我就站在塔楼一层的正中间,听着水车转动带动塔内传动装置的吱吱嘎嘎声,对着跳进来的杰克打招呼。
“……叽?”
一直在追的猎物忽然不逃了,它的灼灼双眼中流露出些许疑惑,而我强作镇定,调整着站位。
水车和水车相连的塔楼,都已经十年没做过维护了。
长期受到水流冲刷,传动装置一直在转动,再加上十年来经过这里的雾妖的破坏,这里的朽蚀程度是全溃镇最严重的。
虽然建造中也使用了不少砖石,但大部分承重的柱子用的都是整根的圆木,而且大部分墙体都有垮塌的前兆。
何况……在杰克的利爪面前,木头、石头和金属都是没有区别的。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狭小的空间,它应该不会用飞刀。
“你还真慢啊,为什么不让你的主人给你装个关节呢?”
我一边说着,一边慢慢移动身体,让房间中央直接承重的圆柱挡在我身前。
“叽叽叽……?”
它听不懂我说啥,歪了歪头,但随即又举起了爪子。
“说起来,为什么只有你在外面徘徊?难道是……你的制造者不要你这种残次品了?”
“……叽叽叽叽!!!”
虽然它听不懂,但我的挑衅之意已经传达到了。它愤怒地甩动右臂,弹簧压缩又拉长,利爪直接划过了大半个一楼的墙壁!所有墙壁上立刻出现了深深的划痕,较脆弱的甚至直接沿着划痕开始崩坏!承重的圆柱更是在一击之下就被拦腰斩断!
而我已经大致掌握它的攻击节奏了,根据弹簧的压缩程度就能大致估计攻击范围,在它出手的瞬间闪身,冲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杰——克!不把攻击范围放大点可杀不了我哦——”
虽然我嘴上这么喊,但心里其实也嘀咕个不停,毕竟目的是激怒它——
“叽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看来效果拔群。
楼下传来不停切断东西的声音,最夸张的是二楼平台被直接切开,它未经楼梯直接从一楼穿了过来!大幅挥舞的利爪掠过整个二层,更多承重柱被切断,塔楼内生锈的金属构成的传动装置也被它打得七零八落!水车带动传动装置的声音不再是规律的“嘎吱嘎吱”,而是变得杂乱无章,连兼具承重作用的传动主轴都发出了危险的声音!
咔嚓……
嘎吱……
整栋塔楼都发出了……相当不妙的声音。
脚下踩的阶梯开始晃动,这绝不是我的错觉。
“过来啊!!!”
此时我已经上到奔向三楼,三楼——看来这里就是顶楼了。脚下传来轰隆一声响——看来第二楼也被破坏得差不多了,不过剩余的承重柱——
咔嚓!
——看来是不用我费心了。
搞破坏红了眼的杰克几乎是对一切碍事的东西展开攻击,这一下子塔楼内的承重柱完全被破坏了,承重墙也岌岌可危,周围的结构墙也被切得稀巴烂,而脱轨的传动装置更是加速了本就被侵蚀严重的建筑的崩坏。
但这还不算完。
我知道的。
杰克的弹簧腿构造不适合直接行走,与其爬楼梯,从每一层之间的容传动装置通过的洞口跳上来还要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