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下潜,她发现魔力中蕴含的暗元素就越加丰沛,在这样的地理条件下,要催生出亡灵或幽魂是再适合不过的环境,下面虽然只有一条路,但却有许多曲折急转的弯弯绕绕,有些地段的路径甚至会狭窄到仅有前段路提供的一半空间,如果是正常身形的纳迦,恐怕得耗费不少时间才能顺利通过。
抽空在几个突兀转向的礁岩壁处发动感知技能,顾小雨讶异地发现这些弯道都有一个共通点,如果它们不是避开而是选择继续深入的话,过不了多久便会遇到上头那种吸引光元素的透明水晶。光与暗这两种元素天生就会互相排斥,如果要保持这里的暗元素处在高浓度状态,不要深入挖掘确实是正确的选择。
跟着崎岖的通道下潜超过百米,一路上除了岩壁和灯座外再无他物,在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一直都在原地打转後,远远出现在视野前方的漆金大门成功地打消她的不安。
直接动用瞬移出现在拱形大门的前头,她看着上面谜题般照着某种规律排列的图案,久违地感受到在游戏中解密的兴奋,哪知脑子都还没开始运转,只是将手放到海兽造型的金属铜环上而已,古老的门扉就嘎吱一声自动朝里头打开。
「……」唔姆,差点忘了她是这里的原住民亲自引下来的。
还没等她跨过脚下的门槛,一个响亮的女声就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震得她差点失足跌下。
『妳终於来了,救赎吾等一族的幼子啊……!』
与其说听到的是声音,不如说是直接传递到神识里的意念,虽然能感受到对方正在努力表达出端庄高雅的形象,但背後那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狂喜却怎麽也掩藏不住。
金碧辉煌的海下密室里,身穿精致长纱的女性纳迦眼神热烈地望着她,绝美的脸庞被一层薄薄的面纱覆盖着,勾起的唇瓣在这若有似无的遮挡下显得娇艳欲滴,一头柔顺的银灰色长发被编成发辫後盘起来收拢在脑後,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典雅和尊贵。
修长白皙的双手交叠在身前,她就如同那些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仕女,仅管心里动摇得再厉害都不肯明示在外人面前,只有青蓝色的尾身轻轻颤动着,在细微的小地方透露出主人的紧张和期待。
『请原谅我先前躲躲藏藏的失礼态度,可为了用最好的一面与妳相见,如今也只能采取如此计策了。』撩起长纱的两侧朝她施施然地略躬腰身,她的动作不快,缓慢而显尽优雅,顾小雨却敏感地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不动声色地使用探察魔法朝对方袭去,本应不具有实质影响的魔力波动却让一丝暗元素从对方未能察觉到的地方窜了出来,露出底下影影绰绰的骨架,她蓦地瞠大眼,诧异地意识到眼前这副身躯全是用魔力制作出来的幻象。
「妳是之前出现过的那位……」绞尽脑汁地寻思着适合的措词,她眉头微蹙,一时之间也想不出该如何称呼比较适当,大概是看穿她的局促,女性纳迦双眼放光,向前几米朝她露出充满亲近意味的灿烂笑容。
『请容我率先自我介绍,我是海神庙的首席祭司长艾莲娜,已经用亡魂的姿态在这里守候千百年光阴了,没想到还能见到自己孩子的伴侣,希望我的小儿子沃加诺伊这段期间没有造成妳太大的负担。』
一百零二丶海妖纳迦15(前任海神的信仰之力)
「……嗯?」感觉对方好像哗啦一下冒出了一阵很不得了的发言,作为听众的另一方可说是瞬间就陷入了半停机状态。
看着笑得一脸慈爱欣慰的女性纳迦,虽然知道是魔法构成的幻象,但对方那没有一丝皱纹的脸庞在第一眼看来绝不会给人超过三十岁的印象,说是沃加诺伊亲族的姐妹还更有可信度,顾小雨面上挂着天真无害的微笑,脑海里却轰隆轰隆地响起了世纪暴风雨级即将来临的雷声。
「嗯,您好,我是阿迦塔……那个,我没有别的意思,但儿子的伴侣什麽的,请问是不是有哪里产生了误会……?」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唾沫,她将脑袋微微垂下,在阴影的遮盖中,她的微笑已经出现了不稳定的裂痕。
怎麽办怎麽办虽然蛮喜欢沃加诺伊也成功吃到人家了可讲白他们现在除了身体相性外其它方面的沟通是完全不行的啊而且世界这麽大人外这麽多她要是在这里停下脚步承认媳妇身份不就无法再去追寻其他生命中的美好邂逅了吗不过人家妈妈都站在自己面前了第一次收到长辈祝福认同就算是误会但这些话真心说不出口怎麽办?
求意外跟炮友家长见面後突然被认同的应对法,在线等丶急。
『嗯?怎麽会有误会?妳身上属於那孩子的气息还这麽浓烈,头发也编成了有伴侣的雌性才能编的发式,这麽明显的提示我怎麽能没注意到呢?』暗元素包围成的虚幻身影缓缓移至她面前,妖娆又多情地甩动着青蓝的巨尾,自称艾莲娜的纳迦无声地在她眼前停下,乾瘦的指骨轻轻搭上她的浅色发辫。
这种时候是不是该大喊如果他是个孩子自己估计就是个幼儿?
……等下,不就是绑辫子罢了吗?这就是不同文化间造成的认知差异?可是她一开始扎辫子的时候海妖先生根本一点反应都没有啊,而且她可是连亲吻都被拒绝过的喔?虽然这次的发辫是他替自己扎的但也不能说是拿她当妻子的意思吧?说不定人家只是对这种事情采取根本就无所谓的放任态度而已呀?
当顾小雨还在反覆经历各种脑内论证时,女性纳迦就已经再度将意念冉冉传了过来。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漆黑之刻吧?就是连无暇结晶都被诅咒污染的时候。从水晶中释放出的魔气会使成为亡灵的我们对生者的存在更加痛恨,最先看到妳时原先还反应不过来,毕竟是千年来第一次见到的生面孔,但後来在愤怒的蒙蔽下,直觉就认为妳是哪里来的入侵者,差点就出手了。』两方的初次会面仅有短暂一瞥,但如今看来不止是她,彼此都给对方留下了不浅的印象。
「因为察觉到我是沃加诺伊的同伴,所以才离开得那麽匆促的吗?」默默把有争议的伴侣一词轮替成同伴二字,顾小雨颇有心机地进行着偷换概念。
『有部分是这样没错,但主要是海神大人临时捎来了警告,意思大概是说如果妳反击的话我可能就会立刻死掉。』诚实地将神谕的内容大致解释了一遍,艾莲娜像想到什麽难以理解的玩笑一样,看着她的双眼露出轻松的神态。
『说是会在已经是亡灵的状态下,认真的丶彻彻底底的再死掉一次,可明明我们背负的诅咒就是会不断让自己在死亡间徘徊,早就习惯这样的循环,只能说海神大人对我等还是太过慈……』传送到一半的意念戛然而止,後知後觉地回想起让海域发生震荡的超阶魔法,纳迦祭司僵硬地望着她,双方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默。
「……咳丶看来海神大人对自己的信众,十分爱惜呢。既然如今一切都往好的事态发展,那麽未发生过的事也无需过於介怀,您觉得呢?」用自己也觉得蹩脚的藉口打破这尴尬,顾小雨将拳头抵在唇边,尽可能中立地表示道。
出乎意料的,艾莲娜倒是一下就接受了这个理由。
『也是呢,弱者遭到强者的吞噬,本是海洋中理所当然的循环,在海神大人的庇护下待久了,我险些连这天经地义的事实都要遗忘了。』自嘲地露出一抹轻笑,她神态放松下来,对此确实看淡了几分。
「恕我冒昧,根据外面世界千百年来的历史,前一任的海神早已殒落,但您却能收到祂的启示,这是否代表……」
『是的,注视着我们一族的神灵虽然衰败到极致,但却仍保有最後一丝神魂,只是力量却大不如前,但也是靠着祂的护佑,我才能在这里重现生前的样貌。』庞大的身躯游离到一旁,没有了她的遮挡,顾小雨这才看到密室中还摆有一个不大的祭坛,周遭的暗元素明显就是在供养着它。
海神的代表徽纹漂浮在祭坛上的石座中央,是一个半圆形的浅灰银盘,扭曲的黑色触手中央是象徵海洋的波浪纹路,作为系统默认的光明神及其他诸神的信徒,顾小雨惊讶的发现她光是看着这祭坛,就无端地感觉到烦躁与压抑,有个意识在引导着她去摧毁这个祭祀点,只是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强制影响着她的感官一样,非常令人不快。
用力地闭上双眼给自己施放了好几个安神咒,她才洗去了心中不属於自己的杂念,等到再次睁开眼时,她看着海神祭坛的目光才没有了一开始的厌恶。
『沃加诺伊是我们一族最後的血脉,能看到他终於不用孤身守着这里,我打从心底感到心满意足,就算他选择的伴侣是人类也一样。』充满希冀的意念带着一丝悲伤传递了过来,诧异地望向艾莲娜,她这才发现女祭司一直都在看着自己,估计连她刚才不对劲的情绪变化也被她捕捉到了。
人族在千百年前就是光明神一脉的附庸了,只是那时比他们还要出彩的种族还有太多太多,沃加诺伊没能认出她的种族也是正常的,不然可能也不会带她回来了,但在拥有庞大知识的祭司长面前,她的来历显然并不是个秘密。
回头望向被细心维护的祭坛,方才被不属於自己的力量洗脑的感觉还记忆犹新,想到过去在经过各地神庙时只要向神灵宣誓信仰就能获得永久性能力加持,她忽然就很恶趣味地想到,如果自己认可的是系统判定的邪神,不知道又会发生什麽样的变化。
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逼,更别说被强压着产生反感的还是自己挺喜欢的对象,她毫不犹豫地瞬移到祭坛前,在连艾莲娜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便将手放到海神的代表徽纹上,用灵魂之力传达出对祂的认同宣誓。
浅灰色的银盘忽然发出嗡的一阵哼鸣,漆黑的光芒瞬间暴涨,几乎将这座密室全数吞没,她感觉有什麽东西正在飞快没入自己体内,只是这股外来的能量并没有恶意,带来的仅是纯粹的能力提升,如果她等级不是一开始就封顶的话,升级说不定就是这样的感觉。
脑袋忽然一阵晕眩,她扶着祭坛的桌面支撑着自己身体的重量,脸上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惊觉自己好像找到了这世界某种不得了的新玩法。
【告知。成为深海邪神波利丘列眷属,获得永久性辅助技能,水下呼吸。】
【告知。成为深海邪神波利丘列眷属,获得新型生物拟态,海妖身姿。】
比艾莲娜的意念传导还要更清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不及对这谜一般的声音感到惊讶,她就发觉自己的下半身越来越沉重,手臂上的魔法道具人造龙鳞也被解除了装备状态。
暴走的暗元素逐渐散去,在重新恢复光亮的地底密室中,海神大人的首席祭司长彷佛受到石化般呆若木鸡地看着她,满脸的不可置信。
尝试性地控制着自己似龙似蛇的新身体,顾小雨只见身下银白色的长尾幽幽摇动着,爬刷过整齐的石砖地面,鳍翼在游动间自然地张开又合上,细密的鳞片在魔法灯座的照亮下闪耀出月光般的流丽光泽。
似乎可以认真进行看看纳迦的繁殖复育计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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