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点头。
小姑娘脑子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嗷呜”一声,惧怕打败了正义感,两只胖手合十在胸前,哆哆嗦嗦地往虚空之处拜了两下:“呜呜呜大魔头的爸爸,我不是故意的,我错了,我刚刚都是被大魔头逼的胡扯的,冤有头债有主啊……”
她的喋喋不休被打断,成天皮笑肉不笑、厌世又不恭的年轻人突然敛了眉眼,肃了神色,俯身直视她:“你上次说,会努力,可当真?”
他说这话的时候,和平时半真似假,慵懒中透着半分锐利的模样很不一样,眼底的雾气散去一些,她竟看到了几分认真和……希冀。
周晨晨怔愣了许久,那张脸一寸一寸变红,白皙的耳尖刹那间滚烫。
大……大魔头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明明自从那次之后,他一次都没提过,而且但凡她想提,他都是避而不谈的,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来这回事了……
她没说话,年轻人神色里刹那的认真消散了大半,又玩世不恭地“嗤”了一声,靠回了木椅子,那嘴角又勾起了和平时一样的笑。
他坐回那椅子,自然而然地便将整个人又埋进阴影里。
周晨晨抬眼看他。
他总是这样的,笑里带着冰刀,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看不上,所有的情绪在那雾气遮掩的眼眸后面藏得妥妥贴贴——就仿佛刚刚那一瞬间的认真只是她的错觉。
但这一瞬间,她突然有点难受,以至于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
她想起了心理医生上次说的:你永远不知道爱情什么时候来,但爱情里,会有剧烈的心跳。
“咚,咚,咚……”
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不知道,此时此刻的心跳到底是不是爱情,但她突然迫不及待地扯住了他的衣袖,想把他带的离自己近一些——
“当……当真的,我……我有在努力的,而且,我已经……我已经进步了。”
声音低入尘埃,她说着低下了头,好半天才听到头顶,平平淡淡的一声。
“嗯。”
丈母娘看女婿总是越看越满意的,但周毅不,一想到自己宝贝女儿很有可能被那臭小子拐走,他愤怒地鼻腔里“哼”了一声,却也无可奈何。
轮到学生代表周晨晨上台发言的时候,第二排坐着的周毅夫妻俩紧张的忘记了呼吸,王春华甚至都做好了一会儿如果女儿在台上吓哭了,该如何安慰的准备了。
于是,当看到大礼堂庄严的讲台上,他们那个平时一见生人就腿软的女儿,落落大方、深情并茂地做着演讲时,夫妻俩心里的不安转化为震惊,又到激动,再到热泪盈眶。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全家一起旅行,周晨晨格外兴奋。
临走前,关于邵黎的事,周毅本想再叮嘱女儿两句,却被王春华拦住。
“女儿这次的改变太大了,恐怕那个小伙子居功甚伟。他的性子虽然冷了些,但不论是样貌还是学识都是顶尖的,这样的人能喜欢咱们闺女,是好事。顺其自然吧,说不定今年过年,咱家就要添一双筷子了。”
他……以后还是要回去的吧,虽然不知道那是多久以后。
周晨晨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失落。
书房里窗户大开,江风徐徐,小姑娘抱着电脑窝在贵妃榻上写代码——她在网上接了一个小企业外包的app开发项目,给钱不少。
相应的是,小姑娘也习惯了他的冷淡,丝毫不泄气,从旁边费力地拖过一张太师椅,踢掉拖鞋盘腿缩在他身边。
少黎放下资料,抬眼看她。
因着是周五,送走爸妈后,周晨晨直接被接到了雅苑。
她来回翻着那些照片,有一些拍的很模糊,却一张都舍不得删,只觉得心里涨得满满的。
这种时候不跟别人得瑟一下,心里堵得慌。周晨晨抬起头瞄了一眼坐在书桌后面的大魔头。
他换了一叠厚厚的资料在看,肯定又在研究那什么虫洞,看来,大魔头真的很想回家。
自从和少黎达成“大胆丸”交易之后,她逐渐明白,之前大魔头找她补课都是接近她的借口,所以之后何成再要给她结算什么工资,她都坚决不收了。
小姑娘写完框架,关上电脑,喜滋滋地窝在贵妃榻上拿手机看这两天拍的照片。一家三口在家长会后一天,去c城各个著名景点转了转,留下了不少照片。
半晌后,她晃了晃脑袋,又兴高采烈地从贵妃榻上下来,踩着拖鞋“吧嗒吧嗒”走到他身边。
“大魔头大魔头,你看!”,她把手机屏幕横在他面前,“我在讲台上演讲的照片,我妈给我拍的!我好像真的瘦了一些,好看吧!还有这张,我跟我爸妈的合照,背后是咱们学校的校门。”
少黎已经习惯了她总是突如其来的兴奋,只淡淡点头,没说话,完全不知道她的兴奋从何而起。
周毅傻乐着,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觉得大礼堂的座位太狭窄,装不下他此刻澎湃的心情。他激动得语无伦次,不断对周围的家长们说,台上那个是他的宝贝女儿,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
夫妻俩直到一天后坐上回n城火车,嘴角的笑意都没停过——他们从来不奢望女儿能有多么勇敢大方,只求她平安喜乐地生活,但真正看到她像旁人一样自信大胆地表现自己,却激动得难以自抑。
第二天的家长会很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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