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发呆,一边给自己做思想工作。
程学长是个很优秀的人,学校里好多人喜欢他,他有女朋友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而且连白露都说那个妹子很漂亮很好,两个人一起肯定很般配。
不过……她这算是失恋了吗?
小姑娘拿勺子搅拌着汤头上飘的那层红油,恍恍惚惚地摸摸胸口——好像没有电视里放的那么难受啊,只不过就是舌头有点发苦,没什么胃口罢了。
舒初彤吃着肥牛,突然想起来:“对了,下个月的家长会你们爸妈来吗?我妈都盼了好久了,她还没来过s市呢。”
白露点点头:“嗯,我爸爸来,听说到时候每个系拿国家奖学金的同学要上台演讲,晨晨,你爸妈来吗?”
每个年级有两到三个国奖,他们三班的国奖得主就是周晨晨。
周晨晨低着头没说话,半晌摇摇头。
她都没跟爸爸妈妈说起这事。
她还记得高中毕业的时候,因为她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学校想让她在毕业典礼上台演讲,还通知了她爸爸妈妈一定要来看。
妈妈很重视,特地去商场里买了一身好看的衣服,爸爸还换了双皮鞋,可惜他们最终都没等到她上场。
其实她准备了好多天,稿子改了一遍又一遍,背得滚瓜烂熟,但演讲前一天,她给年级组的几个老师试讲,讲得结结巴巴一塌糊涂,连平时一向待她很宽容的班主任都说她态度不端正,没重视这件事,让学校失望了。
周晨晨当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天晚上,她躲在房间里哭了一夜,又委屈又自责,好在年级第二的同学临场受命,花了一个晚上写完稿子,第二天顺利地完成了演讲。
人和人,真的不一样,别人简简单单就能完成的事,对她来说,就好像毕生跨不过去的坎。
周晨晨正想得起劲,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叮”了一声,她放下勺子,拿起手机。
会喷火的大魔头:【车停在校门口,给你十分钟。】
午后艳阳里,她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大魔头冰冷的一双眸子,还有他慵懒的模样。但这一次,在心理作用之下,她脑补出了那双眸子里的一抹温柔。
周晨晨的心跳漏了半拍,慌慌张张地站起来:“你……你们先吃啊,我……我亲戚来接我了,我……我去付钱。”
她今天,得去和他说清楚。
白露用自己聪明伶俐的脑子从她这顿不甚清楚的哀嚎中扒出了重点:“也就是说,你发现有个男生喜欢你,但是你喜欢别人,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噗——”
白露震惊得差点撞到头,反应过来后立刻把周晨晨的脸从枕头里挖出来:“他是谁?别人又是谁?”
周晨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在爱情上毫无涉猎、过分单纯的小姑娘脑袋里,只有横平竖直的因果关系。而种种迹象在她脑海里一一串联,指向了一个清晰的结果——难怪他用“大胆丸”利诱她,让她搬过去和他一起住。难怪他一旦昏迷便要她陪床,还主动牵了她的手。难怪他发了这么大的获,就因为她喜欢学长……
当然,这些线索也指向事情的真正原因,然而那个原因并不在小姑娘的认知范围内。
她皱着两条眉毛,在床单上翻来覆去,活像摊煎饼:“不对啊,露露,你说……他怎么会喜欢我啊?”
周晨晨用胳膊撑着脑袋:“从小到大,班里的男生不是欺负我,就是嘲笑我……”
和大魔头在一起?变成女魔头?
那大魔头……大魔头怎么会喜欢她呢?
“怎么不喜欢你啊?”
周晨晨泪意朦胧地点点头,耳尖通红。
“晨晨,那你想跟喜欢你的那个人……在一起吗?”
她纠结地捏紧被单。
如果要拒绝大魔头,那就得下定决心放弃“大胆丸”了,总不能又拒绝了人家,还拿人家的东西吧。
小姑娘虽然涉世不深,但妈妈从小就教导她有来有往,不能占人便宜的。
周晨晨想了一会儿,咬着唇,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白露摸摸下巴:“那就难办了,你得拒绝他。不过……别太伤人,拒绝人你会吧?”
而且,她小时候被带回来以后身体很差,心理状态更差。曾经有两年的时间严重自闭,精神失常,不说话,只要一见人就发抖。那段时间爸妈带她去看医生,吃了好多好多药,那些药里面大多都有激素,所以她的身材……
周晨晨扁着嘴捏捏肚皮上的肉。
其实她在上大学以后已经瘦了很多了,现在看起来充其量也就是有一点微胖,但中学的时候可比现在胖多了。刚上初中那会儿,她最胖的时候,在班里的外号是“加大码”,因为每次学校发校服、制服什么的,都得照顾她,额外再加大一码。
周晨晨深知大魔头的事不能透露,撅着嘴,垂头丧气地呜咽:“露露,我不能告诉你,反正……呜呜呜,露露,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她已经方寸大乱了。
小姑娘嚎完,又红着脸嚎了另一句:“可是……可是我喜欢别人!”
——“完了露露,他喜欢我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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