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少洲脚下一顿,俞思朝厅内喊了一声:“巧巧,?先回房。”
俞思抬起手做了个邀请的动作:“侯爷,请。”
人走入厅中,俞思中连仆人都没有,亲自给沈少洲与百里无忌奉茶。沈少洲接过热茶,道:“有劳。”
俞思道:“中清贫,只有粗茶,还望侯爷见谅。”
沈少洲了:“俞?人如今已是副将,手下管着许多人,多的是富贵的机会,只是俞?人不屑。”
俞思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谢侯爷谬赞。”
“陛下此次派本侯来,除了物色西域战马外,还要收回景州府兵。”沈少洲抿了一口茶,接着道,“不知俞?人是否愿意为陛下分忧?”
俞思脸上一惊,连忙道:“如此重任,?人能力不足……”
“俞?人,”沈少洲打断他,一脸平静道,“?不想给养父正名吗?”
俞思脸色一变,随后又一副茫然的模样:“侯爷是什么意思?”
沈少洲道:“本侯既然能坐在这里,来之前?已经查清楚?的底细。朱武好?喜功,又喜欢欺辱百姓,平日对他稍有罪,都会被榜去塞外走一遭,回来后便?了马贼。”
俞思兄妹是孤儿,被养父母好心收养,养母貌美,被朱武欺辱,养父拼死相护,罪了朱武,随后?被朱武当?马贼处死,养母伤心自尽,俞思兄妹因此再次?为孤儿。
俞思脸上终于浮出恨意:“那畜生,恨不能亲手将他千刀万剐!”
沈少洲道:“?可以的。”
俞思一愣:“什么?”
沈少洲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可以亲手了结此人。”
俞思呼吸顿时急了起来,半晌后,忽然喊了一声:“巧巧,出来!”
俞巧巧从偏门门后探出了头,脸色通红,满是被抓包后的慌张:“哥,不是要故意偷听的……”
?只是想看看那位公子。
那位叫做侯爷的公子实在是太好看了。
俞思提高了音量:“让?过来!”
俞巧巧有些委屈地跑了过去,不敢看沈少洲,随后又被俞思拉着跪下,按着后脑勺,两人一起结结实实地给沈少洲磕了一下。
俞思沉声道:“俞思与妹妹巧巧在此谢过侯爷?恩,俞思必不负陛下所托。”
孟海发与朱武身上的毒发作非常厉害,全身溃烂,?夫只在门缝一看都连连摇头,?治不了了,朱飞让人团团围住了养病的宅子,?等着那两人断气了一把火将那些花柳都给烧死。
朱武其他部下自然对朱飞有所不满,但那花柳确实是让人惧怕,只忍了这口气。偏生这时,俞思站出来请求让他进去,?朱武将军对他有知遇之恩,他想要在最后亲口感谢他,陪他度过最后的时刻。
朱飞简直求之不,朱武一去,?剩下俞思与他分庭抗礼,要是他也染上了那花柳,景州这块地?是他的了。
朱武的部下自然也想到这?,心中那对朱武的感情马上?转移到俞思身上,怕他想不开真进去了,万一真的被传染了,那?没人能压住朱飞那?子了,纷纷劝他别进去。
俞思一脸绝决:“诸位不必再劝,心意已决!自?便是孤儿,朱将军对恩同再造,又岂能让自己的父亲走孤苦伶仃!诸位都是有情有义之人,但房内狭?,不便多人进去,会连同诸位的心意一起带进去的!”
一番话还全了朱武部下的脸面,让他们既羞愧又感动。
百里无忌在不远处看着这出闹剧,咂舌道:“这俞思还挺会演。”
沈少洲了一下:“若非这样,又怎能骗过朱武,从一个无名?兵?为副将?”
俞思本想在他夜访那晚便去杀了朱武,但他告诉俞思,朱武可以死?有价值一些,让俞思挑这光天化日之下,吸收完朱武部下的好感,再?摇?摆地进去报仇。
花柳传染性极高,但朱武身上的毒不是花柳,所以俞思报完仇后会毫发无伤,隔离个几天后,当那些朱武老部下发?俞思没事时,只会认为俞思果然?是天选之人,是老天爷让俞思来接替朱武的。
百里无忌拍了拍胸口,忽然觉自己能入了沈少洲麾下,真的是非常幸运了。
俞思手刃仇敌后,知道沈少洲此行的目的,连着孟海发也一解决了,随后又在那宅子的其他房间过了两天,这才告诉外面的人,孟海发和朱武都断气了。
外面的人连检查都不敢,直接烧了完事,俞思隔离了好几天,沈少洲特意安排?夫给他看,?夫当众判断俞思没有染病,俞思回到军中,军心所向。
景州状况突然,沈少洲行使钦差?臣的权力,让欧阳琛暂代景州太守一职,俞思暂代府兵统领一职,府兵如今?部分都向着俞思,也可确保欧阳琛的安全。
景州府兵一事将近尾声,剩下的?是后面再补一道正式上任的圣旨。
整个过程历经一个多月,沈少洲每天都让人往驿站跑一趟,却总被告知颜?姐的信还未到。
沈少洲总觉不对劲,?在他与下属启程回京城的路上,刚出了景州地界,迎面便是一队至少两百人的黑衣精骑,朝他们飞奔而来,随即将他们团团围住。
沈少洲认不出对方是什么人,为首一人出示了太子的令牌,沉声道:“沈少洲,?派人刺杀陛下,意图谋反,今太子殿下监国,下令将?押回京中受审,听候发落。”
此话一出,沈少洲的近卫们都怒了:“??什么?是什么?谁知道?是什么人?”
那人冷冷一,从怀中拿出一物,随意扔到沈少洲马前,沈少洲垂眼一看,瞳仁猛地一缩。
那是一支鎏金?翠的蝴蝶花钿,沈少洲之前曾无数次见到过它,因为那是他的?姑娘最喜欢的一支发饰。
翠色之上,染了??血迹。
沈氏书香世,开设的修贤馆与知雅堂,一直都是京中权贵族争相将子女送进去的私塾。
可如今京中风头不对,修贤馆与知雅堂的学生们称病在,?有甚至直接退学了。
太子监国已有两个多月,起初是对外称皇帝抱恙,后来又牵扯出宣平侯沈少洲派人刺杀皇帝的惊天?案。
宣平侯沈少洲年少志,因为救驾而封侯,接管神武军,随后也多次保护德昭帝,似乎他的所有殊荣,都来自于每一次救驾。
如今京中流言四起,?是宣平侯其实走的是歪路,故意让人刺杀皇帝,制造救驾的机会,这才导致了这一路的飞升。
“否则,怎么可能升那么快!还真以为这世间上有那十五岁?功?名?的好事情呢!”
“?是,那些娘儿们?该好好看清楚,?们追捧的都是个什么乱臣贼子!”
“?是可怜了颜,被拉下水了哟!颜将军都被停职了吧!”
“?是?是,颜?姐都被关进?理寺快个月了吧?那?美人儿,想想?让人心疼!”
一酒楼上,几个地痞在喝着酒吃着花生米,顺便聊着最近轰动全城的案子,冷不防几人被兜头盖脸地泼了一壶滚水,烫几人哇哇乱叫,待看清楚竟是一个少女干的好事,撸起袖子?想打人。
陶楚鸢将水壶扔在地上,朝身后的少年道:“云易,给本?姐训往死里打!”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陶楚鸢看着在地上起不来的几个地痞,犹不解恨地踢了两脚:“废物!凭?们也配对他们落井下石!”
陶楚鸢揍完人之后,带着云易去了?理寺,想要进去看一下颜卿卿。
自从颜卿卿进去之后起,颜卿卿?被与所有人隔绝了,陶楚鸢仍不死心,每天都会往?理寺走一趟。
今天依然是不能进去,陶楚鸢在门口软磨硬泡,忽然听到一把温和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陶?姐,太子有令,任何人不探视颜卿卿,?又何必为难他们。”
陶楚鸢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赵柏棠,嘲讽地了:“任何人吗?那王爷您是什么?”
?不是人了对吧?
赵柏棠脸上没有一?生气的迹象:“陶?姐与颜?姐当真是姐妹情深,那陶?姐撒在本王身上的气,待会儿本王?还给颜?姐吧。”
这卑鄙?人!陶楚鸢气眼都红了,半晌后朝赵柏棠低下了头:“民女知错,方才一时冲撞了王爷,请王爷海涵。”
赵柏棠本也没将?放在眼里,转身走进了?理寺北狱最深处。
这里的特等房都是用来关押最尊贵的皇亲国戚,已经很久没有进过人了,唯独最里面一间关着颜卿卿。
狱卒一脸讨好地给赵柏棠开了铁栏,躬身退了出去,将铁栏又锁上了。
颜卿卿正靠在角落,抱着膝盖,把脸埋在双臂间,散着的头发在?单薄的脊背上铺开,墨瀑一半,倾斜到身前,一直垂到被褥间,有一些还盖到了苍白的脚背上。
?瘦了。
赵柏棠看着那蜷缩?一团的人儿,心道,是时候了。
他走到床榻边,唤了一声:“卿卿。”
颜卿卿一动不动,赵柏棠又道:“来这里,是让?做选择的。”
颜卿卿身体一颤,慢慢地抬起头。
??已经是将要及笄的年纪,却因为不施粉黛和散着头发,又显?出两分稚嫩,一双桃花眼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没有了那潋滟的波光,仿佛死水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景州这段,是沈大人人物塑造的一个补充,不然沈大人的智商看起来要被端王那个连环计吊打了。
亲妈:沈大人其实也是很聪明的!!!!!!
端王的死亡二选一又来了,但是跟上一次是不一样的,emmmmm……